没有大富大贵却也没有飞来横祸的路。
“仲钦,潜心学问,穷究子集,好好研习先圣前贤的经文才是我辈学士的正途,无论何人主政,都当招览名士,何必汲汲于功名呢?”尹默不疾不缓,声音悠远沉厚,就像在劝导迷途的羔羊。
“世伯,学以致用,撰尽传家父之业,又从世伯讲论义理,窃以为撰并非不学无术之徒。可是,就算浏览再多的先贤之书,穷极学问之深,若不能将它们运用在实际当中,而只是与人高谈阔论,好论玄学,皆是务虚。”
李撰知道,世伯尹默虽然是并非掌握实权的执政大臣,但却教授过大行皇帝刘禅《春秋左氏转》,能成为帝师,足以证明世伯让自己走雅士学者的虚玄路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要他精进学问,致力研究,经历三四十年极其长时间的沉淀后他也会沿袭尹默的轨迹成为博学名世的大儒,被朝廷任命为大夫、郎吏、劝学从事之官。
可到那时,他早已两鬓斑白,齿发摇落,想建功立业也无能为力了,并且走名士学问这条路,没有理政的经历和经验,就只能在礼仪文典上才有发挥的机会。
如果没有这封诏书,没有天子“为什么没有贤人君子,是因为上位者没有求贤”这样诚恳的态度,李撰或许真的会走博学名士这条路。
但现在连十四岁的主上都有一股子振兴有为的架势,李撰也想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他正了正衣冠,收起笑嘻嘻的玩世不恭,露出严肃庄重的神情,朝尹默跪拜:“撰一介儒生,三尺薄命,昔马伏波言‘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先贤慷慨激昂之情,撰不胜神往,愿世伯成全。”
尹默看着这个子侄半响,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轻叹道:“戮力!戮力!疾风知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