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喝。
他一睁眼,惊见表情狰狞的阿呆挥舞天残扑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安生一向知道自己跑得快、跳得高,敏捷更胜常人,但他从不觉得是自己快,或许只是旁人的动作慢了些,现在,他终于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阿呆挥刀不但快,而且绝无停顿,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连换气也不必。更要命的是;魔剑天裂显然比他的刀还要锋利,一但击实了,刀刃便又少一截,这在以快打快、以命相搏的战斗中简直要命。
他对先前发生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这身体所经历过的,全都印在他脑海里,只是在发生的当下不是由“安生”所主宰,而是潜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往好处想,传舍真的成功了!但安生清醒得实在不是时候。
“剑魔前辈,您若天上有知,还请快快显灵,再上一次弟子的身!弟子……实在是顶不住啦!”
面对势若疯虎、连阳顶天都难以招架的阿呆,安生只剩下“反应敏捷”这一项优点。没有了行云流水般的神奇刀法,他何乐而不为,仗着敏捷的身手伏低窜高,顿时险象环生,身子恰恰横在剑缝间。
阿呆舞剑一撩,剑锋过处,碧水名刀剩得一只空锷。他杀得兴起,目绽红光,抡剑往下一劈,眼看要将安生剖成两半!
生死之间,安生忽觉热血上涌,视界里一片赤红,也不知身体如何动作,陡地乾坤互易、龙虎翻转,一阵天旋地晃,整个人已移至一旁。
“铿!”
阿呆一刀劈入红箱沟槽中,沟槽里机关发动,牢牢咬住剑身,魔剑天残竟尔归位。阿呆用力一拔,剑却纹丝不动,臂上的墨线飞快消褪,扭曲鼓胀的肌肉也开始萎缩,转眼又回复成原先瘦弱白惨的半残模样。
安生见机不可失,抱着阿呆的腰着地一滚,只听他惨嚎一声,血肉模糊的右掌松脱刺螯般的剑柄,人剑顿时分离。
红箱沟槽之上,带血的魔剑天残自行动作,又缓缓折入血槽之中,“嚓”的一声翻起。除了满地的骨血白浆,以及三具畸零残落的尸身之外,看来直与初现时无异。
倏忽之间,剧斗已止。方才打斗时人影剑光如雷霆震怒,在场无一人能稍瞬目;罢时却蓦地一静,山已崩、海已陷,生机顿绝,满堂尸横血溢,恍如恶梦一般,谁也说不出话来。
“来呀!把人……把人给我抓起来!”
眼见阿呆凶器离手,轩辕豪回过神来,胆气一豪,攘臂大吼。
金甲武士见二人手无寸铁,自露台之下一拥而上,风风火火地将安生与阿呆围了起来。
阿呆右手遭天残的刺柄穿破,掌间翻开几个凄惨的血洞,汩汩冒着带黑的污血。周身汗湿如浸,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气息十分微弱。
安生用身体遮护着他,挥拳打倒了七、八人,中者无不裂盔陷甲,如遭锤击;无奈人潮蜂拥而至,不多时被按倒在地,须得十几条大汉连勾带锁,方能将他制服。
冷凌霜见状俏脸骤寒,剑鞘戟出,接连点倒几人,浓发一甩,仰头娇喝:“城主大人!临危束手、捉拿有功,莫非是贵城的武士之道?”
轩辕独受激不过,气得七窍生烟:“当然不是!你们这些个白痴饭桶,通通给本侯退下!”
一干金甲武士不敢违拗,纷纷撒手退开。安生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倒无大碍,撑地一跃而起,抬望冷凌霜一眼,小声道:“多谢你。”
没等冷凌霜答应,转身去照看阿呆。
轩辕豪把她俏脸霎白、咬唇颤抖的情状全瞧在眼里,一股酸意冲上脑门,忿忿不平道:“父亲!安生分明与那斯有所勾结,若不拿下查办,恐怕……”
轩辕独没等他说完,抄起酒壶便往他头上扔去,狂怒道:“你这个白痴,给老子闭嘴!”
轩辕豪狼狈闪过,还待还口,忽见头顶上劈里啪啦的砸来一通碗盘,慌忙走避;羞怒交迸之余,不得不闭上了嘴。
“来人!速唤大夫前来,不计一切代价,定要把阿呆治好!要少了一毛半角,本侯活宰几个与他陪命!”
轩辕独说着,忽然转头道:“阳某某,只消阿呆未死,你我之约依然有效。你放心好啦,本侯不会把你的丑事与今日丢脸的模样说将出去,你自管好好做人,可别担心得吃不下饭。”
阳顶天哼的一声,并不理会,冲花灵蝶一抱拳,冷道:“六月初三,镇东将军府恭候大驾。少陪了!”
披风一振,头也不回,径自走下露台,昆仑奴背起刀匣,紧跟在后。沿途偶有护卫或询或阻的,俱都“碰、碰”两声倒摔出去,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沾到,呼喝、惨叫声一路迤遘而出,片刻便去得远了。
尉迟恭与南宫损顿失马首,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对望一眼,只得坐回原位,神情十分尴尬。
轩辕独肚里暗笑,省起一事,质问安生:“喂,你怎知这把是天残魔剑?”
安生瞠目结舌,一时也达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