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她虽不舍这片刻温馨,但仍把握时间问了别后种种。这段时间她间或由无双城及谪仙的情报网得到零星消息,却难窥全貌,见他功力大进,不由好奇起来。
安生对她推心置腹,连与周芷若双修、拯救馨儿等香艳情事亦和盘托出,毫不保留,只是越说越有些吞吞吐吐,宛如犯了大错的孩子一般,等着大人责罚。
花灵蝶对自己这个弟弟的个性知之甚深,轻摇螓首,微笑道:“你莫有什么心里负担,若见得那位周姑娘,我还要好生感谢她呢,把我的好弟弟调教得武艺超群,连皇后娘娘的行馆也敢硬闯。”
安生被她的俏皮逗笑了,不想姊姊如此开明,心头一松。
花灵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咬着红艳的唇珠,笑得不怀好意:“我听说无双城的安侍卫已然娶妻,妻子是一位国色天香、红衣雪肤的绝艳丽人,贤伉俪于越浦驿馆甫一现身,便即震摄全场,端的男儿英武、女子俊俏,好一双如玉璧人,连素来挑剔的镇东将军都不禁为之倾倒,青睐有加呀!”
想起鱼诗兰的特殊身份,安生魂飞魄散,虎背上沁出冷汗,只差没跳将起来,结巴道:“这……不是……唉,我……”
花灵蝶哼笑几声,不发一语。安生心虚低头不敢抬头,不知如何解释,忽听一声噗哧,花灵蝶缩颈掩口,抬起一双狡黠的妩媚杏眼,抿唇娇笑:“傻弟弟!姊姊逗你玩的。大丈夫三妻四妾直如常事,有什么好着恼的?不让你多娶几个,日后如何开枝散叶?”笑了一会儿,又道:“听你一说,这位鱼家妹子也是苦命人,性子颇义烈,教人好生相敬。我瞧她是真心欢喜你,我也想多添个聪明貌美的好弟妹。”
安生只觉胸口满满的哽着什么,温热难禁,心绪为之震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却听花灵蝶柔声道:“但她是尸龙门之人,虽说外道中不全是歹人,但行走江湖,难免有黑白正邪之分;此事无关善恶,不过立场罢了。鱼家妹子若愿抛弃门户囿见,与你同上铸剑山,姊姊自是欢迎。只是她出身外道,做不得你的正妻,否则于你前途有碍,这点是必须先说在前头的。”
安生对什么立场门户不甚在意,在他心中只有善恶之别,馨儿的三位师傅绝非坏人,这样就够了,耸肩一笑:“那巧儿呢?”
“傻瓜!”花灵蝶伸出纤指,轻点了他额头一记。片刻忍不住摇头,苦笑道:“巧儿丫头可以为你生下子嗣,传宗接代,但她出身寒微,不是正妻合适的人选。”见安生面色微沉,知这话他不爱听,欲缓和气氛,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咬着唇珠耸肩一笑:“在姊姊心里,倒是有个人挺合适。”
果然安生浓眉一轩,霎时扭捏起来,强笑道:“哪有什么人选?姊姊又来捉弄我啦。”
花灵蝶抬眸与他对望片刻,直看到他转开视线,才叹息道:“我说你啊,还想怎么伤冷家妹子的心?连姊姊远在中途,都听说无双城的安侍卫有个貌美如花的红衣娇妻,她人就在越浦,能装作不知道么?下次见面,你想好怎么解释了没?”
安生神色黯然,兀自嘴硬,摇头道:“我与二掌院本没什么,有甚好解释的?姊姊多心啦。”
花灵蝶凝视片刻,想起他武艺、历练均成长了许多,男儿本好颜面,自己虽与他亲近,却不好逼迫太甚,反教他自阻言路,遂将话题转开。
“是了,姑苏城发公文向主上要人,主上暴跳如雷。此番见你,有什么裁示?”
安生把醍醐楼之事简略说了。花灵蝶闻言凛起:“主上要你继续待在姑苏城身边?”
安生鲜少见她如此严肃,不觉微诧。“有什么不对么?”
花灵蝶沉吟不语,半晌摇头,轻道:“就是想不出有什么不对,才觉不对。”见安生失笑,正色道:“你听过主上的浑号么?最有名的那个。”
安生乖顺点头:“知道。都管叫“皇家败子”。”这话平常不能随便说,但花灵蝶是他最亲近信任的人,几乎不假思索便出了口。
花灵蝶淡淡一笑。
“若十五年前在京都,有谁敢说轩辕独是败子,恐怕要被人当呆子看。”
“十五年前,轩辕独可是名满京城的佳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骑射武事固非其所长,但在学问上堪称轩辕皇族第一人。若非为了避祸,他不用装得这般呆傻。”此说虽谬,仔细一想,却不难找到蛛丝马迹:轩辕独与今上名为叔侄,实则情若兄弟,如此深厚的情谊,便是当年在御书房侍读时培养出来的。若轩辕独不学无术,先帝岂能命他陪太子读书习字?“避祸”一说是安生第二次听她提起,被挑起了好奇心,脱口道:“姊姊,主上当年出京,避的到底是什么祸?”
花灵蝶淡然道:“自然是杀身之祸。”
安生听得一愕。“谁……谁要杀他?”轩辕独虽非太祖皇帝一系,但自小被轩辕天带在身边,轩辕地西进之初,犹是孩童的轩辕独几乎每役必与,甚得太祖喜爱。他在云上楼对秋兰吹嘘亲与大战云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