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会明知道前方是死路，反踏着死路继续前进——
咻咻咻！
洞透空气，三道象征死亡的能量光束转瞬即达。
最先的一道完全没入余劫左胸，贯穿心脏，直从背部黑色风衣破出，融化出血淋淋的空洞窟窿。另一道洞穿武装利爪，直从手掌贯至右肩肩膀，肌肉和倒刺都差点炸裂开来。最后一道则命中左脚小腿，皮肤、血肉，乃至骨头都快速的消融殆尽。
可就算身遭惨烈重创，余劫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冰冷双眸锁住前方的施密特，动用凝聚起来的浑身力气，继续将一只漆黑的武装利爪往前送去。
施密特目视着不断临近的利爪，直到这时，才终于明悟到。不躲避迎面而来的能量激光，的确算是自寻死路。可在半空中完成射击的他，同样无法做出任何躲避动作。
这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余劫和施密特错身而过，鲜血不要钱似的洒落，将地板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咳咳！”
由于失去左脚的支撑，余劫率先扑倒在地上，连带内脏碎片一起咳出。
他身上任何一处致命伤口，落在普通人身上基本可以宣布死期。就算是病毒综合体的躯体，身体部位减少三分之一往上，不及时吞噬吸收生物尸体，恐怕同样会死。
面对这种再糟糕不过的状况，余劫趴倒在地，外溢鲜血的嘴角反倒扬起一抹笑。
“你，你竟然……”
施密特保持站着，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左手掌便沾满温热血迹。低头看去，只见军装上衣被撕破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留在胸膛上，鲜血如泉涌的沿着双脚往下流淌。
自从得到超级士兵体质后，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他被世人称为战争狂人，自己也这么认为，可现在，他遇到了另一个狂人——只达目的，不计后果的狂人。
施密特回头望去，看着趴在地上的余劫，语气冰冷的沉声道：“我承认了。余劫，你是个值得我付出全力应付的对手。”
“可惜，游戏到此为止了。”
施密特左手捂住伤口，右手缓缓抬起，将能量手枪的枪口，瞄准向余劫遍体鳞伤的躯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闷的步伐声，突兀从走廊尽端传来。施密特下意识望了过去，便看到穿戴奇异制服的史蒂夫，还有美军士兵战俘巴基，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地下后库。
“哼。”
施密特冷哼一声，扣动扳机，在余劫身上补上一枪，拖着重伤的躯体，进入单人飞机的驾驶舱内，将还留有爪痕的铁门牢牢关上。
完成这一切，本就启动已久的单人飞机，在尾后喷溅出一团高温火焰后，往上脱离工厂的地下后库，朝着苍茫无限的夜空飞去。
“我倒是但愿游戏能结束，可这个世界不允许……”
察觉到红骷髅离开后，余劫双眼死灰，嘴角微张，莫名回了一句。他的双眼闭上，失去了呼吸和生命特征。
“快过去！”巴基朝史蒂夫说了一句。
史蒂夫没有犹豫，迈步上前，很快来到倒在血泊中的余劫近处，可在看到他身上的创伤后，又骤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怎么了，史蒂夫？”
巴基脸带诧异之色，他晚了几秒赶到，当看到余劫时，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惨。
实在太惨了。
余劫通体已没一处算是完整。左脚小腿直接没了，左胸和背部各留有一个窟窿，武装利爪近乎残废的弯曲断折。
史蒂夫沉默下去，蹲下身子，将余劫身体反转过来。
余劫年轻清秀的脸上沾有血迹，仿佛睡着了一般，是极其阳光帅气的青年。与之前的绞肉机杀神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刚才说的人，就是他？”巴基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还是来晚了一步。”史蒂夫轻叹口气。
“他，死了么？”
巴基的问题才刚脱口，就连自己都感到可笑，都伤成这样了，还活着只能是人型怪物了吧。
“呼吸都没了。死了。”
史蒂夫确认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随着工厂建筑各处传来的轰隆声响。强大的爆炸在四处发生，引发的爆浪和火光，迅速席卷吞噬工厂内在的事物。
幸好史蒂夫他们来到地下后库，没有受到爆炸正面冲击，可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早晚的事。
“这里快爆炸坍塌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巴基朝后库出口走了几步，见基友没跟上，这才回头，看到史蒂夫低下身子，竟将余劫的尸体扛在自己肩上。
“你在做什么？”巴基愣住了。
“没什么，只是不想他的尸体留在这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