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借着请安没有规矩为由,磋磨我们兄弟几人,雪天让我们候在院外淋雪吹冷风,动辄一两个时辰,夏日让我们顶着烈日酷暑,雨天罚我们跪在雨中……你这样小肚鸡肠的主君,迟早有一天会被妻主厌恶,等妻主休了你,让你成为下堂夫,我瞧你还怎么得意!”
时无双跟着点头。
没看出来,小狐狸折磨人倒是有一套,妥妥的恶毒主君。
这话似乎触到了晏绥逆鳞,他勃然大怒,“来人,给我上家法!
你们一个个小妖精,就是嫉妒本君得宠,这就是你们抢本君恩宠的下场,本君一日是主君,就有掌握生杀大权的权力,你们永远都在本君之下!
侧君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夫侍,本君随便就能将你打杀了,呵,死太过便宜你们,若是敢不听话,本君就将你们通通发卖了!!”
时无双:“……”
好一出恶毒主君磋磨妾室的大戏。
不知道晏绥私底下又看了什么话本,演绎起来真是活灵活现,让人忍俊不禁。
黎歌瑟缩了一下,满目怨恨不甘。
明净抿唇,淡声道:“晏正君如此蛮横无理,迟早会招得妻主嫌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晏绥对此则是高傲的抬起下颌,不屑道:“你也配教本君做人?给我狠狠的打!”
场面混乱不堪。
晏绥叉腰,仰天大笑。
时无双:“……”
嗯,反正也是假的,小狐狸开心就好。
她原以为这是晏绥自嗨的幻想世界,没想到下一瞬,情况突变,局势急转直下。
晏绥的丑恶面目被揭穿,昔日被他欺负的六位侧君和夫侍联手,落井下石,毁了他的脸,将他送入了诏狱之中。
方才晏绥笑得有多猖狂快意,如今就有多悲怆绝望。
时无双甚至都感同身受的感知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痛彻心扉的感觉。
“嘤嘤嘤,妻主,晏绥错了,求您再看我一眼,求求您,晏绥只是嫉妒心太重,并非真的恶毒不堪……”
他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又无助。
即便知道是假的,时无双还是被那份沉重的悲伤所感染,心脏跟着触动起来。
让她不禁想要抱抱他,安慰他不要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噩梦。
心念一动,下一瞬,时无双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视线一晃,紧接着她就站在了诏狱门前。
凄厉悔恨的哭声顺着狭长幽深的长廊飘了出来。
时无双连忙往下,步入了漆黑阴暗的诏狱内。
晏绥还伏在地上,哭得伤心。
她打开了囚笼,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晏绥,醒醒,别哭了,都是假的,我带你离开。”
晏绥身体一震,随后欣喜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妻主,您来接我啦?”
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一片纯真无邪,干净得如同稚子,看得时无双心下一软,“嗯,我来接你了。”
她抬手,想要擦去晏绥眼角的泪水,还没碰到,他忽然浑身一颤,紧接着慌乱的后退,死死遮住了自己的脸,嘴里语无伦次的喃喃:
“别、别看我……我现在不好看了……不要看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妻主喜欢的晏绥了,我的脸,我的脸……呜呜呜……”
他一向是骄矜的,从来没有过如此脆弱无助的时候。
时无双连忙追了过去,不由分说的将人抱紧,又动作轻柔不失强势的抬起他的下颌,逼迫他与她对视,“晏绥,看着我。”
晏绥目光躲闪,不住的去遮脸上的伤痕。
那张妖娆艳绝的美丽面容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皮肉外翻,像是横亘自脸上的一条蜈蚣,格外狰狞可怖。
几道伤口,生生毁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之前,时无双原以为这是晏绥放飞自我的妄想世界,他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唯一的大房。
却没想到,如今才是真正的心魔境。
时无双知道晏绥有多爱美。
他随身备着小镜子,时不时就要臭美的照照自己的脸,欣赏自己的花容月貌,再对镜整理头发和仪容,自恋到近乎变态的地步,甚至要保证自己发丝落下的弧度都是完美漂亮的。
他最恐惧的事,无非是两件。
被她厌弃,以及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脸。
时无双哭笑不得,晏绥真是清新脱俗。
她甚至还见过他敷珍珠养颜粉,还内服养颜丹,美其名曰要保护好自己漂亮的脸蛋,永远留住她的心。
最在意的东西被毁去,的确会让人堕入无尽深渊。
他蜷缩着,不住瑟瑟发抖,明明很想亲近她,却又恐惧踌躇,怯弱犹豫。
“乖,不丑,在我心中,狐狐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