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离开了，周围的气氛再一次恢复正常，唐婉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其余的世家子弟们也各自聊起了自己的话题，十分和谐地无视了角落里的两人。
“抱歉公子，若不是我非要带你一起来，你也不会与我一同遭受这些委屈。”王芷端起酒，歉意地看着江羽说道。
“王姑娘，这种话我觉得你以后可以不用在事情发生了后才说。”江羽回敬了一杯酒，有些无奈地回道。
切身经历了一次，他总算是彻底理解了王芷究竟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坦白说，一个人若是从小到大都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能不被周围人给逼疯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想到这，江羽有些疑惑地又打量了王芷一眼。
她……应该是没疯的吧？
嗯，虽然性格与其他的普通女子不同，但应该不是疯的……
想必那天晚上她和他说的话也不是出自真心，她应该是很想要朋友，而且也很想逃离这样的环境的，所以才赖上了他，所以才时不时地问他一遍会不会带她一起逃……
这么说来，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江羽不禁陷入了沉思。
说句实在的，他其实并不想和这些世家扯上什么关系。
从最合适的角度思考，他现在及时抽身离开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他迟早会被拖进更深的水里。
然而一想到王芷的处境，江羽就有些于心不忍。
尤其是刚才她因为他而反驳她哥哥的时候，原来她只有他一个朋友啊……
江羽可做不到将朋友一个人丢在这样的地方。
“公子是在考虑要不要离开吗？”王芷忽然开口问道。
“嗯，确实。”江羽诚实地点了点头。
“公子若想离开那也无妨，毕竟这次确实是我强求公子来的，而且，反正我也都已经习惯了……”王芷抬手将自己的酒杯倒满，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很淡很稳，如同她几乎固定的表情一般，江羽无法从中得到任何可以分析出她内心的信息。
“不，我还是决定不走了。”江羽把酒杯递给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毕竟，总不能就这么把朋友丢在这里不管。”
“谢谢公子。”王芷替江羽倒上酒，微微一笑，她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江羽的回答。
这也正常，这女人早就摸透了他是个老好人这件事，每次都拿捏着这点欺负他……
“对了王姑娘，你还没告诉我，这次的诗会是谁发起的？”江羽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建业王的长子。”王芷回道：“这一次的诗会，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世子殿下的邀请前来……说起来，世子殿下很少会发起这样的诗会，这次说不定是有什么想要告知我们的事……”
“世子吗……”江羽下意识眉心一皱，但并未多想，微微摇头，看向王芷，问道：“那王姑娘，我最后再问一遍，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我希望你可以无所保留地告诉我，你这次带我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王芷这个人他摸不透，为保确定，他必须再问这一遍。
“公子你真的误会我了……”王芷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道：“若非要说别的理由，那就是我想让公子陪着我一起……”
“好，我相信你。”江羽点头，没再多问。
“谢谢公子……对了公子，那个人来了。”
王芷伸手指了指湖中心的一个石亭，江羽扭头看去，不知何时，那石亭中忽然多了一位女子。
“快看，仙音姑娘来了。”
“哼哼！我就知道，今天的聚会仙音姑娘也必然不会缺席……”
“世子殿下的面子还真是够大的，竟然连仙音姑娘都能请来，今日倒是能有幸免费听上一曲了……”
“不过就是个青楼里的女人，有什么值得说的……”
“你还年轻，我听说，这仙音姑娘的背后，可不简单啊……”
湖心亭中，那名被议论纷纷的女子身穿纱衣，在身旁几位婢女手中灯笼的光照下，她的十指反复地在琴弦上拨弄着，似乎是在调试弦音。
就是她吗？
江羽看向那名女子的脸，忽然瞳孔骤缩。
是她？！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剧烈的疼痛，江羽的左眼迅速黯淡下去。
“公子？”王芷瞬间察觉到江羽的异常，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力回应王芷，江羽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按住自己的头，无数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
“我是山下那个村子的，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关系的，以后我可以陪你……”
“小羽，我没……”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