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湖北路
江陵府衙司内堂
汪仲卿三日前收到河南府英国公的书信,信中提到刘冲之已经暗中示意王师言拿自己做法,酝酿雷霆一击!
自陈昭誉罢相后,移任河南府如今已有一年有余;
朝中班底早已被剔除大半,自身算是陈昭誉在朝中唯一的支柱!故而写信来此便是商量其对策,可惜......
“堂下何人值守?”汪仲卿望向堂外,朗声问道。
随即户曹书办李成躬身出现在堂内:“大府!”
“近日可有他路移文?”汪仲卿盯着李成,流水的官,铁打的吏员!经年老吏最善弄虚作假糊弄上官!
李成心口一颤,强压住忐忑,尽可能平静回答:“前日潭州移文路中府中,已送往大府桌案,今日未有公文送来府中。
距离押司黄芩教他的办法已经过了三天,犹记得当日去往楚家时,楚云氏波澜不惊的摸样神情!
他和黄芩二人皆是将身价性命压在了楚氏子楚舒身上,天爷爷保佑......
汪仲卿闻言神情一滞,皱眉看向桌案上摆放着的公文;
果然,左侧有一封加盖潭州知州、荆南路衙司官印的文书;因自己曾交代过,各房书办不得随意翻看公文,所以久之也就没有人乱动案桌;
现下怒气也不好随意释放,只是冷哼一声挥袖让他下去。
坐定后认真看向公文上的内容。
“荆湖南路经略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易重文上书举荐楚舒转官,借调充任荆湖南路经略司勾当公事,兼理路中救生司一职。”另外还有两份附带的荐书,分别来自于舒州通判王安石和潭州都监陈启;三份荐书经过王罕的画押;
陈启是潭州都监,推荐一个文官职位,他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故而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真正看的还是易重文和王安石这两份荐书!
易重文代表着王罕,王安石则捉摸不透......
“这......山穷水尽?”汪仲卿拿着公文的双手微微颤抖,瘫坐在案几旁。
.......
嘉佑元年(1056年9月)
至和三年期间,于外事虽无大的动荡,但内事却是灾害延年、皇帝不豫;去年更是两次突然发疾;故而太常礼院和东西两府商议定下新的年号。
嘉佑。
上吉,仁佑。
寓意上天请宽仁护佑皇帝。
荆湖南路的王罕和舒州的王安石两人的荐书分别经过路中画押批示后,便由驿站派马传送,发往京中的通进银台司;最后由通进司上呈到中枢;
也就是大宋的权力中心——中书门下;俗称政事堂的东府。
如果中间封驳司没有异议,东府相公没有反对;则根据流程政事堂很快就会批示下去,下发给流内铨。再等到楚舒亲自东京将自己的三代家状呈上,并通过流内铨的审核,他就能正式成为大宋的一名从九品文官了。
昨日,荆湖南路因为粮草充足,王罕发起了第一次正式的剿匪;两万官军经过陈启指挥,剿灭水匪一千三百余众!
其中指挥使张怀恩再次战中战绩耀眼!
转运官易重文亦是捞足了功劳,至于楚舒,则负责救生司辖下的救济坊和厚生院,在此战中表现不俗!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劳心劳力了一上午的楚舒此时正忙完手头的事宜,于厚生院外坐着歇息;因为已经是深秋,故而太阳照射在身上甚是舒适;
半眯着眼,双手放在脑后枕着,并没有看书,而是将书摆在双腿上;书中的文字早已熟记于心!
经过半月的治理,救济坊和厚生院的民众早已对楚舒如此摸样见怪不怪;
听闻楚舒的读书声,来去匆忙的衙差和流民等众,皆是放轻脚步,唯恐打扰到他。更有甚至远远站立,遥拜于楚舒,行礼后才转身继续做别的事情;
“真不愧是小官人,如此勤学。”
“听说楚官人每天忙着救民赈灾的事不说,夜里都要读书,可惜了,若是没有做官,日后定是进士......”
“嘘......小声些,别让楚官人听到了,天爷爷,楚官人多好的人啊......”
一群人小声议论着楚舒的勤学苦读,还有人讨论楚舒担任官职后,想必是考不了进士了;因此为其感到惋惜;
议论声中有羡慕、有祝福、有惋惜、有怜爱;独独没有嫉妒和幸灾乐祸!
在潭州城内,但凡是来过救济坊和厚生院的人,都有着楚大官人是为民的好官念头!
他人的议论没有影响到楚舒的休息,身下的躺椅乃是自家母亲半月前打造好送来的,还带着原木独有的味道。
可躺可坐,甚是方便;于是他便下令在救济坊和厚生院中分别打造此椅;正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