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八几,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黑铁塔,威势十足。
而刘芒也已九岁,虽比同龄孩子略显机灵结实,但在张飞面前,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豆丁”。
自打刘备与张扈的合作日益紧密,刘芒和张飞这两个年纪相差七岁的“小辈”,自然而然地就玩到了一起。
张飞性情鲁莽憨直,心思单纯;刘芒内里是个成年灵魂,见识不俗,且深谙插科打诨、顺杆爬的技巧。
两人相处起来,竟没什么代沟,反而比跟那些流着鼻涕、只会玩泥巴的同龄孩童更有共同语言。
跟着张飞混,对刘芒来说最直观的好处,就是能“蹭”到武艺练习。张扈见刘芒时常来寻张飞,又念及与刘备的交情,便也默许甚至鼓励刘芒在一旁观摩,偶尔还会指点一二。
到后来,见刘芒似乎有些“兴趣”,张扈竟生出几分爱才之心,开始正儿八经地教授刘芒一些基础的武艺。虽家传的绝学自然不会轻传,但也算相当尽心尽力了。这不,一大清早,就派张飞来“揪”刘芒去晨练。
刘芒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兴趣”去的。哪个现代男人没做过仗剑天涯、飞檐走壁的武侠梦?
他满心以为,这个时代的顶尖武将,必然有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比如什么《易筋经》、《九阳神功》之类的,练成了就能内力澎湃,开碑裂石。
可张扈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练武之人,确有‘劲气’一说,”张扈曾捻着短须解释道,
“但此乃长久打熬筋骨、精熟武技后,气血充盈、意念通达,自然生发的一种内在力量。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有什么独门口诀,一练便能凭空生出气感。所谓内功,多是后人牵强附会,或是一些养生导引之术,与战场搏杀之技,相去甚远。”
刘芒大失所望。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张扈接下来的话:“练武,无他,唯‘苦’字而已!没有捷径!便是要下死力气打磨!”
于是,刘芒亲眼见识到了张飞那堪称“地狱式”的训练日常:
打熬力气: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提举沉重的石锁,反复数百次,直到双臂酸软抬不起来为止。
磨练皮肉:用一种特制的炒热的细砂石摩擦手掌、手臂等部位,直至皮肤通红甚至破皮,然后再用浸了盐水的粗布条狠狠抽打身体,美其名曰“增强韧性,活血化瘀”。伤口结痂后,继续如此,周而复始。刘芒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疼。
锤炼武技:练习枪法?大部分时间根本不是对练,而是对着院子里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反复、机械地刺击树干上同一个标记点。张扈的要求简单粗暴:什么时候能一枪将这大树刺个对穿,什么时候才算入门!这得练到猴年马月?
最让刘芒心惊胆战的,是张扈为了提升张飞身体的柔韧性和抗击打能力,对他进行的“拉伸”。
张飞那一米八几、壮硕如熊的身躯,被他老爹像揉面团一样,掰、压、扭、折,做出各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扭曲姿势,常常把张飞疼得哭爹喊娘,涕泪横流。
可张扈丝毫不为所动,该咋练还咋练。
刘芒时常腹诽:张飞后来那么莽撞暴躁,动不动就要跟人拼命,还喜欢鞭打士卒,怕不是从小被这老爹给折磨得心理变态了吧?!
于是,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新鲜感和随之而来的腰酸背痛、手掌起泡之后,刘芒那点“武侠梦”彻底破灭了。
爱谁练谁练,小爷我不是那块料!
不光是练武,在读书方面,刘芒也遭遇了“滑铁卢”。
刘备如今虽忙于外务,但对幼弟的学业从未放松,每每归来,必会抽空教授他读书识字、讲解经义。
奈何这个时代的书籍皆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字体也是繁复的隶书或小篆。刘芒虽有前世的记忆和知识底子,但面对诸如《孝经》、《论语》这类经典,也是大感头痛,背诵起来磕磕绊绊。
刘备见幼弟明明自幼聪慧机敏,如今却连一本基础的经典都背不流利,自然是恨铁不成钢,常常板起脸来训斥,认为刘芒是偷奸耍滑、不肯用功。
刘芒心里大呼冤枉:大哥啊!我真不是天才!我前世就是个普通人,能认识简体字、会算数就不错了!你这之乎者也的,比英语六级还难啊!我那是靠着前世那点小聪明和成年人的理解力在硬撑啊!
此刻,听到张飞在外面的“夺命连环吼”,刘芒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缩,假装没听见。
吴氏早已起身,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那铁塔般的身影,非但不怕,反而露出慈祥的笑容,扬声唤道:“是小阿飞来了吗?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小阿飞?”被子里的刘芒差点没笑出声。张飞那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在自家老娘嘴里,永远是个“小”字打头的孩子。
说来也怪,张飞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爹张扈的棍棒如今都敢硬顶几句,可唯独在两个人面前,乖顺得像只小绵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