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曹操”奶奶灰鬼哭狼嚎的摇滚伴奏下,颠簸着冲进凌晨的雨幕。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像无数小锤在敲打裴星若紧绷的神经。她那只“美甲”手随着颠簸阵阵抽痛,掌心黏腻的绷带下,血和脓混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七拐八绕,钻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最终在一个挂着“红星阀门厂第五仓库”破烂招牌的巨大卷帘门前停下。卷帘门锈迹斑斑,旁边墙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涂着几个大字——“仓库重地,闲人免进,内有恶犬,咬死不赔!”
“到了!‘桃源’地下分舵!”“曹操”潇洒(且狼狈)地拉上手刹,摇滚乐戛然而止,世界只剩下雨声和引擎苟延残喘的嗡鸣。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半截。里面没有恶犬,只有一股更浓烈的机油味、灰尘味,和……若有若无的方便面汤气?灯光昏暗,堆满了蒙尘的机床零件和生锈的金属货架,像个巨大的钢铁坟场。
“张飞”和“关羽”沉默地将赵一多的担架抬下车,熟门熟路地走向仓库深处一个用集装箱改装的小隔间。隔间门口挂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ICU(山寨版),非礼勿视,非礼勿闻,违者喂狗(真狗没有,饿鼠管够)”。
裴星若被扈三娘推搡着下车,冷雨瞬间浇透了她破烂的羊绒大衣。她踉跄着跟上,脚底伤口被冷水一激,钻心的疼。走进集装箱“ICU”,里面居然比想象中“正规”。两张行军床,一张堆满沾血绷带和可疑药瓶的破桌子,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嗡嗡作响的小冰箱。空气里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和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