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赵一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下颌咬得咯咯作响,肩头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新换的纱布。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连仪器的嗡鸣声似乎都低了下去。
“爸比……”赵小满的哭声突然小了下去,她抽噎着,大眼睛里还蓄满泪水,却带着一丝困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眼神恐怖的男人。那声熟悉的“爸比”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呢喃,带着巨大的陌生感。“你……你的‘医保卡’……充好电了吗?还……还要刷吗?九块九……很贵的……”她小小声地补充,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九块九……
赵一多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他看着女儿那张挂着泪珠、写满认真“讨债”的小脸,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猛地冲垮了所有的愤怒和戾气。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充……充好了……”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爸比……欠费太多……慢慢还……利息……按最高档算……”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想摸摸女儿的小脑袋,伸到一半,看着自己手上凝固的血污和泥垢,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裴星若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满酸水的棉花。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走到诊疗椅边,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轻轻抹掉赵小满脸上的泪珠。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小满不怕,”她声音嘶哑,尽量放柔,“这个……这个‘坏叔叔’……”她顿了顿,破碎的镜片后,目光扫过赵一多惨白如纸的脸和肩头刺目的血红,“……他……他刚才用自己的血,给你‘充值’了好多好多‘星星充电宝’的能量……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差点……差点就停机了……”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孩子能理解的“医保卡”逻辑,撕开那层记忆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