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玻璃球子’。这是‘源初之眼’,是我耗费百年心血,集岭南龙脉、七星之力、万民愿力(哪怕是恐惧的愿力)、以及历代被镇压诡物之‘本源规则’熔铸而成的‘世界基石’。它将建立一套绝对理性、绝对有序、杜绝一切混乱与痛苦的……永恒法则。”
“第三,”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文渊身上,那丝期待更加明显,“我不是在等待审判或复仇。我是在等待……一个合格的‘观礼者’。”
“陆文渊,或者说,继承了师兄衣钵的你。”季元辰向前走了两步,距离三人更近了一些。他身上的压迫感并未增强,但那种无形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与他共鸣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师兄当年,选择了‘镇压’。以力胜诡,看似解决了问题,实则只是拖延,将污秽强行扫入床底,终有爆发反噬的一天。这百年来岭南诡事不绝,甚至愈演愈烈,便是明证。”
“而我,选择了‘重构’。既然现有的世界规则充满了漏洞,充满了非理性的混乱与痛苦,那么,就打破它,用更完美、更稳固的规则重新铸造一个。”
他指向周围十二根石柱上的浮雕:“你看,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混乱、愚行、欲望与痛苦交织的历史。发布页LtXsfB点¢○㎡王朝兴替,血流成河;科技发展,带来便利,也带来毁灭的阴影;个体的悲欢,在时代的洪流中渺小如尘。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人性的不可控,在于规则的缺陷。”
“我的‘源初之眼’,将汲取足够的能量后,会释放出覆盖整个岭南,并逐步扩散的‘秩序场’。在这个场域内,一切非理性的情绪将被平抑,一切混乱的能量将被梳理,一切‘诡’的存在将被解析、重组,成为维持新秩序的‘零件’。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没有突如其来的灾难,没有无法理解的痛苦。一切,都将按照最优化、最理性的方程式运转。”
他看向陆文渊,眼神灼热:“而你,陆文渊。你拥有师兄的力量,却又似乎……找到了一点不同于他的东西。我能感觉到,你体内力量的‘质感’,与我,与师兄,都不同。不那么冰冷,也不那么……偏执。”
“留下来。”季元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与我一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你可以成为新秩序的‘守护者’与‘阐释者’。用你的力量,去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平衡’,是超越师兄那条死路的……唯一正道。”
一番话,平静道来,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武胜听得咬牙切齿,只觉得满口歪理,却又被那股理所当然的“理性”压得有些憋闷。陈景瑞靠在陆文渊身后,死死盯着那旋转的“源初之眼”和周围的石柱,手指在袖中急速掐算,脸色越来越白。
陆文渊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季元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秩序,建立在什么基础上?”他问。
“绝对理性,最优解,整体稳定高于个体偶然。”季元辰答得很快。
“谁来定义‘理性’和‘最优’?”陆文渊又问。
“规则本身。经过‘源初之眼’无数次推演验证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数学与逻辑模型。”季元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文渊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然后,他抬手指向那十二根石柱上的浮雕,指向那些战争、瘟疫、哭泣的面孔。
“所以,按照你的‘最优解’,这些历史上的‘混乱’和‘痛苦’,都是必要的?是筛选‘不合格个体’的过程?是通往你所谓‘完美世界’的……必要代价?”
季元辰沉默了一瞬,坦然道:“从整体进化和秩序构建的角度看,是的。个体的牺牲,若能为整体带来更稳固、更长远的秩序,便是值得的。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真理’。”
“那未来呢?”陆文渊的目光锐利起来,“在你的新秩序下,是否还会有‘牺牲’?为了维持你那个‘最优解’的模型,是否还会有‘不合格’的个体被剔除?他们的‘非理性’情感,他们的‘偶然性’不幸,是否在你眼中,也只是需要被‘优化’掉的错误数据?”
季元辰再次沉默,这次的时间稍长。他掌心的蓝色光丝微微波动。
“任何系统,都需要维护和更新。但新的牺牲,将是有序的、可预测的、服务于整体进步的。远比旧世界那种无序的、无意义的痛苦,要‘高级’得多。”
陆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充满了说不出的嘲讽与悲悯。
“我明白了。”他说,“师叔,你的路,不是‘重构’,是‘逃避’。”
季元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你无法忍受世界的混乱,无法理解人心的复杂,无法承受守护过程中的无力与痛苦。所以,你幻想出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可控’的世界,然后把所有你看不懂、受不了的东西,都定义为‘错误’,想要一股脑地‘删掉’。”
陆文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