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心想府里人都看轻了三爷。若他立功回来,还肯娶个丫鬟吗?
她不安地问:若您当官回来,还愿意娶我吗?
贾环愣了一下,笑道:那我们从军前就把婚事办了吧。
彩霞立刻说:我愿意。
第
贾环干脆地答道:行,我这就去禀明母亲。说完转身离去。
赵姨娘刚送走探春,碰上从外头回来的贾环,笑问:哥儿方才去哪儿了?
贾环神情严肃:母亲,儿子要娶彩霞姑娘。
次日清晨,王夫人院里。
赵姨娘进屋行礼:婢妾给夫人请安。
贾政已故,王夫人对赵姨娘不甚在意,随口问道:有事?
赵姨娘恭敬道:婢妾想替环哥儿求个人。
王夫人眉梢微动:哦?这是要给环哥儿说亲?且说是谁家姑娘。
赵姨娘笑道:环哥儿想娶夫人身边的彩霞。站在一旁的彩霞闻言心头一喜,暗想环三爷果然守诺,不枉这些年的一片真心。
王夫人沉思良久,待二人忐忑不安时,忽笑道:原是不舍的,既然你来求,便许给环哥儿罢。
赵姨娘几乎不敢相信,连忙道谢:婢妾谢夫人恩典。
王夫人转向彩霞:你这就随姨娘去,择日把喜事办了。彩云,给彩霞备一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彩霞立即跪下叩首:奴婢谢夫人大恩。
见王夫人绝口不提身契,赵姨娘也不敢多问,只得领着彩霞默默退下。
回到院中,贾环见二人同归便知事成,却见她们神色有异,问道:母亲,夫人可是应允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愈发疑惑:那为何愁眉不展?
赵姨娘叹道:夫人虽允了婚事,却未提及彩霞的身契。
贾环顿时醒悟——这是要把彩霞的性命始终攥在手里,好拿捏他们母子。
贾环素知王夫人心思阴毒,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宽慰道:横竖咱们不图荣国府的什么,待我离府时将彩霞的身契从太太那儿要来便是。
二人虽忧心忡忡,也只能勉强笑笑。赵姨娘转念道:且去给三丫头捎个信儿,明日简单摆两桌酒席便是。
按规矩庶子也不能娶丫鬟作正室,彩霞只能为妾。不多时探春闻讯赶来,笑着对彩霞道:到底叫你盼着了。彩霞羞得低头绞帕子。
得知身契未交,探春当即沉了脸:娘,这事不能含糊。若太太转手卖了彩霞怎生是好?
赵姨娘愁道:我这不上不下的身份,难不成去太太屋里闹?
我去求老太太做主。探春说罢便走,惊得赵姨娘拉着她哭道:你得罪了太太,往后婚事可怎么办!
探春却笑道:我住园子里不回去,她能拿我怎样?一甩手直奔荣庆堂。
恰逢黛玉在陪贾母说笑,见探春进来跪地陈情,贾母皱眉道:王氏越发不像话了。
黛玉轻摇团扇道:许是太太事忙忘了。外祖母唤她来,当场把身契交给三妹妹岂不便宜?
探春听罢,朝黛玉投去感激的目光。黛玉浅浅一笑向她点头示意,对黛玉而言不过举手之劳,顺带帮帮三妹妹罢了。
贾母自然不会拂了黛玉的颜面,侧身对鸳鸯吩咐:去瞧瞧太太可得空,请她过来一趟。鸳鸯领命退出荣庆堂。
王夫人揣着疑惑随鸳鸯前来,见黛玉与探春都在堂上,连忙行礼:给老太太、王妃请安。
黛玉淡声道:免礼。
王夫人心中不悦却无可奈何,如今王妃尊位在前,国礼重于家礼。起身后向贾母问道:老太太唤我来有何吩咐?
贾母肃容道:听闻你把彩霞给了环哥儿?
王夫人心头一紧,即刻明白贾母用意,赶忙赔笑:正是。老太太怎知晓此事?莫不是三丫头说的?说着目光如刀扫向探春。
探春垂首不与她对视,倒让王夫人暗恨不已,心道这丫头且等着瞧。
贾母沉声道:老二家的,你忘了把彩霞的身契交给环哥儿?
王夫人作恍然状,轻拍额头道:要不是老太太提醒,媳妇真给忙忘了。这些日子事多,实在晕头转向。转身吩咐彩云:去把彩霞的身契取来交予三姑娘。
彩云应声退出荣庆堂。
黛玉见事毕,起身道:外祖母,府里长宁和枫哥儿离不得人,玉儿先告退了。
贾母颔首道:下回记得带孩子们过来。
黛玉含笑应下,领着紫鹃、雪雁等一众仆妇离去。
赵姨娘院中喜气洋洋。彩霞捧着刚到手的身契,贾环却一把夺过撕得粉碎:娘,明日我就去衙门给彩霞办放良文书。彩霞闻言热泪盈眶,只觉这些年的苦心终得回报。
探春见贾环这般行事,不由诧异。若在从前,他定不会如此决断,遂笑道:环兄弟如今真真长进了。
宁国府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