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你，怪爸爸吗？”
虽然知道问这问题没什么意义，她这么多年大抵没有哪一刻不怪他，不恨他，可是却又奢求在这件事上她能少怨他一些。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回去吧，姜睿需要你安抚。”
路韵言收回视线，看着身边站着的，一脸疼惜和歉疚的中年男人，还有那眸中无法掩饰的无奈和恳求，心间不由一阵闷涩。
他们都有各自的难处，她全部知道。
路擎琛娶姜媛，路氏与姜氏面上是姻亲关系，联系密切，实质上却是受制于姜家。
他又是姜家女婿。
她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不需要再让更多人心难安。
“照顾好自己，路氏那边有爸爸在，暂时不会有多大的风浪，回家后安心养胎。”
路擎琛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儿柔软的发，却终是顿在了很近很近的地方，不敢往前。
他看见这孩子哞中闪过的一抹疏离。
但终究是没躲。
男人心间已不知该欣慰还是悲伤，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嗯，再见。”
路韵言应了一声，对他的举动无甚悲喜，眸光依旧纯澈淡然。
只是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的收紧，又放开，如此反复。
“马上就新年了，偶尔，回个家。”路擎琛刚欲迈开进步，忽又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眸中难掩期盼。
她如今就在繁城，回家自是极为容易，可若是不愿，离得再近也无用。
“好。”
路韵言的声音清润温柔，不含多少抗拒。
“爸爸走了。”
路擎琛背过身留下这一句，便大步向门口走，他不愿让孩子看到只因这一句话就瞬间湿润的瞳孔。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答应他回家，没有同他这般友好的交谈。
身为一个父亲只渴求能得到女儿的一点点温柔相待，外人看来无疑是可悲又可怜，可他只觉得幸福。
不求多，只求每一天，每一年，都还能有些改变。
直到原谅。
顾奕看着路擎琛从病房走出，眸中闪过一抹讶然和困惑。
他刚刚好像看到这男人眼角有那么点泪光。
一定是错觉。
好好的哭什么？近来姐姐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观，应该开心才对。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缓步走进内间的病房。
席昕出去为他们买吃的，他留在这陪着姐姐。
路韵言静静的看着表弟成熟了一些，变得越发棱角分明的俊脸，眸中有些笑意和欣然。
顾奕也在成长。
所以现在告诉他真相应该能承受了，也能理智地面对。
女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情绪纷杂，最后只余下一层清浅的忐忑。
浮于表，却深于心。
明天路晨和穆京峰犯下的罪行便会被公诸于世。
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也省的他通过新闻知道会责怪于她。
她真的不想再承受最亲最爱之人带给她的伤害和疼痛。
“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点害怕。”
少年看着姐姐的美眸，还有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哀伤和苦闷，只觉得心间一阵酸软疼痛，还有些淡淡的不安和凝重。
路韵言鲜少用这么忧伤深沉的目光看着他。
欲言又止的模样，掩饰不住的犹豫和纠结，她一定有话要告诉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诉说。
所以并没有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也算是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顾奕，我瞒了你一些事情。”
良久，女孩方才将双手从被子拿出，轻轻放在身前的被面上。
声音有些软，也略显中气不足，似乎是做了坏事才会有的忐忑，但又不止如此，还多了几分悲伤。
“你瞒着我的事多了，十三岁来大姨妈不还骗我去买卫生棉？还一本正经地让我用来垫鞋。”
“也没见你有半点良心来纠正我，我一大好青年，每次打篮球都用姨妈巾垫球鞋吸汗，还不都是你的主意……”
“还有你和容恒的事，不也是瞒不过了才说？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也是疑点重重，你不也瞒着？”
“我都习惯了，你也别忐忑了，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不怨你。”
顾奕想起小时候被姐姐整的糗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朗的桃花眼扬起异常魅惑的弧度，生动恣意。
却真的没有多少介意和不悦。
他一直很清楚，去年开始姐姐就一个人背负了很多事情。
少年不怨她隐瞒，只怪自己没用。
没有足够强大，给姐姐安全感和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