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发凉。
韩老先生合上画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树挪死,人挪活。有时候,换一种活法,换一个战场,生命会展现出另一种我们意想不到的壮阔。为人父母,爱其子,则当为之计深远。这‘深远’,有时是庇护,有时,是放手,是相信他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活出他自己的精气神。”
说完这番话,老者便不再多言,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性而谈。
列车依旧在黑暗中轰鸣前行。方振富和方菊芳却再也无法平静。夫妻俩对视一眼,之前的争执在对儿子共同的、深沉的忧虑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振富,”方菊芳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哽咽,“我刚才,太着急了。”
方振富长长吁出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我也有错,是我太慌了。”
“那位韩老先生,他的话,好像……”方菊芳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奇妙的感受。
“我明白。”方振富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这一次,眼神里少了许多焦躁,多了一份沉静的思考,“他在告诉我们,无论大军伤成什么样,他首先是我们那个坚强、不肯服输的儿子。我们要担心的,不应该只是他的身体,更是他的心,他那颗飞行员的心,如果不能飞了,该安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