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
月光下,弯刀砍入脖颈,鲜血喷溅如泉!
浓雾中,玄甲骑士沉默地冲锋,所过之处,人马俱碎,只留下泼天的血雨!
黑暗的地穴里,扭曲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一个身影被锁链捆绑,发出非人的痛苦嚎叫!
还有……兄长罗松!他戴着这顶鬼面,在无尽的杀戮中,眼神从最初的痛苦挣扎,逐渐变得麻木,最终……只剩下两点凝固的、空洞的猩红!
痛苦!暴戾!绝望!杀戮!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罗成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搅动!撕扯!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抱住戴着面罩的头颅,整个人蜷缩起来,跪倒在地上!
太痛苦了!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冷和沉重,这是精神上的凌迟!是灵魂被拖入无间地狱的酷刑!
他终于明白,兄长在这面罩之下,承受的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铠甲!这是一个囚笼!一个承载着无数死者怨念和杀戮记忆的、活着的刑具!
“守住……守住……”
一个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意念碎片,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点不灭的星火,突然在那混乱的洪流中闪现。
是兄长的声音!是他残留在甲胄中,最后的、属于“罗松”的意志!
“成……弟……”
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嘶吼、所有的血腥画面,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罗成猛地抬起头。
尽管视野依旧被面罩限制,尽管那无尽的痛苦信息流仍在冲击,但他的眼神,透过那空洞的眼窝,射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无尽悲痛与破釜沉舟决意的光芒。
他明白了。
穿上这身甲,不是为了变成怪物。
是为了……理解兄长承受的痛苦。
是为了……抓住那黑暗中唯一的一点星光。
是为了……把他从这永恒的折磨里,拉出来!
他松开抱头的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玄甲覆身,鬼面遮颜。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枚一直紧握在手心的、属于兄长的肩甲碎片,被他用力攥紧,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掌心,温热的血液渗出,沾染在冰冷的玄甲之上。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沉重、仿佛拥有心跳的——玄铁虎符。
当他握住虎符,与身上甲胄产生联系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殿内墙壁上挂着的牛皮地图,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地面上沉积的灰尘,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如同烟雾般盘旋!
他感觉到,身上那原本只是冰冷和带来痛苦的甲胄,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股庞大、冰冷、狂暴、却又隐隐与他血脉产生共鸣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唤醒,开始从甲胄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冰冷,依旧刺骨。
痛苦,并未减少。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主宰生死、掌控杀戮的强大感,也随之涌现!
他猛地转头,透过鬼面那空洞的眼窝,望向殿外。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那十八尊静立在走廊阴影中,如同雕塑般的玄甲鬼骑。
他感受到了!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线”,通过他手中的虎符,通过他身上的甲胄,将他与那十八骑,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感受到他们那死寂外壳下,涌动着的、无尽的杀戮欲望,以及……那被血咒束缚的、痛苦的灵魂!
其中一道“线”,尤其清晰,尤其……让他心痛。
是那个佩戴着玉佩的鬼骑。是他的兄长,罗松。
“嗬……”
罗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低沉嘶吼。
那不是他的声音。
是这身甲胄,是这血咒,强加给他的声音。
他不再犹豫。
迈开脚步。
沉重的玄铁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与门外鬼骑一般无二的、咚……咚……咚……的冰冷声响。
他走到殿门前。
伸手。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他缓缓拉开。
门外走廊,火把的光芒跳跃。
十八双空洞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