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红烧肉……他给你送了这个?”
宋老师喉咙滚动,声音发颤。
这年头,肉比金子还稀罕。
有钱无票,连肉铺的门都进不去。
肉票从哪儿来?
全凭发放。
逢年过节,每家才能分到几张,摊到每人头上,不过二两。
就算十口之家,拢共也才两斤。
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此刻,望着冉秋叶饭盒里的肉,宋老师瞪大了眼睛。
冉秋叶同样震惊。
“秋叶……我能尝一块吗?”
“快尝尝!”
两人各夹一块送入口中。
嘶——
香软入味,油脂融化在舌尖。
肥而不腻,回味无穷。
“天哪……这也太奢侈了……”
宋老师咽下肉,忽然叹气,“秋叶,这样的对象哪儿找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吧!”
冉秋叶“啪”
地合上饭盒:“留着中午吃,配馍馍!”
“好!”
宋老师连忙道,“馍馍我买!下午的我也包了!”
“还有这个。”
冉秋叶又从包里掏出一颗红苹果,“饭后分着吃。”
“苹果?你竟然有苹果?”
宋老师瞪圆了眼睛,几乎要扑上来。
如今举国种粮,果树寥寥。
仅有的苹果,早被机关单位包圆儿,寻常人见都见不着。
“求你了,把对象让给我吧!”
宋老师拽住她的袖子。
冉秋叶护住苹果,笑道:“肉分你,人——休想!”
宋老师挤着笑脸凑近,道:“冉老师,您发发慈悲……分我一半也成啊!”
“一边去!”
冉秋叶这才意识到室友竟是这般不着调。
建国之初,国内工业底子薄弱。
机械制造的零件精度有限,许多工序无法一步到位。
例如,大型机械能粗加工出拖拉机轴承的雏形,但精细的攻丝、套丝、锉削等步骤仍需钳工手动完成,才能制成合格零件。
三钢厂的钳工们专精此道——图纸递过来,保准交出能用的成品。
至于是否精密?能用就行。
这里像一台粗糙的车床,而工人不过是上面的零部件。
当日任务是在钢管内壁刻环形纹路。
这种钢管外径两公分,内孔仅六毫米。
无人知晓其用途,但穿越者刘爱平一眼认出:这是枪管,内刻的正是膛线。
看破不点破,方得长久。
十一点四十分,完工的工人陆续赶往食堂。
刘爱平卡着铃声抵达时,队伍早已排成长龙。
贰大爷刘海中稳占首位,其后跟着十几人,刘爱民也在队列中。
队伍越延越长,工友们默契守序——毕竟同车间共事,谁都不愿落个插队的丑名。
可惜,总有害群之马。
秦淮茹磨磨蹭蹭地做完手头的零件加工,走进食堂顿时愣住了。
长长的队伍从打饭窗口一直排到了大门口。
她心里一阵焦急。
排在队尾的话,至少得等半个钟头才能吃上饭。
更重要的是,轮到后面根本打不着好菜——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这大冷天的,谁愿意啃凉透的剩菜?
她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打头的是贰大爷。
可刘海 了名的斤斤计较,绝不会让她插队。
目光往后一扫——
刘爱平?
就他了!
秦淮茹小跑着凑过去,扯了扯刘爱平的袖子:“爱平兄弟,我有急事,让我排你前头成不?”
说话时眼波流转。
刘爱平嘴角一扯:“没门儿。”
插队?想得美!
眼见队伍越排越长,秦淮茹急得直跺脚。
突然她瞄见刘爱平前头的詹德忠,立刻堆起笑脸:“詹大哥,我赶时间,您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詹德忠乐呵呵地往后让了半步。
秦淮茹麻利地挤了进去。
谁不知道三钢厂的老詹是出了名的“老沾”
?果然,她刚站稳,就觉着后腰被狠狠摸了两把,却只当没察觉。
刘爱平看得直反胃,猛地拍了下饭盒:“哎!插队的要点脸行吗?”
秦淮茹回头嗤笑:“我插的是詹大哥的位置,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那光棍窝吧!”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