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肃顿时哭笑不得。
他连苏有容父亲那样的大领导都婉拒了,何况是轧钢厂的职务?
他正色道:“厂长,我就是个厨子,真的不适合管理工作。
要不是您已经全厂广播了,我连这个名誉副厂长都不想当。
我只想安心做饭,请您认真考虑我的请求。”
见苏肃态度坚决,王厂长若有所思:“你真不想当领导?”
“千真万确,我就想专心做菜。”
“好吧,我先考虑考虑。”
王厂长没有立即答应。
这个回答让苏肃心头一紧——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来这件事背后另有推手,不是苏家就是大领导。
但不管是谁,他的名字已经被记住了,这意味着机遇,也意味着接踵而至的麻烦......
次日开始,苏肃果然不用再参加高层会议。
这让其他提心吊胆的副厂长们终于松了口气。
带着国宴主厨的光环与威望。
倘若厂长坚持让苏肃接手任务,旁人确实难以阻拦,只能默许他上任。
如今尘埃落定,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得知消息的苏肃长舒一口气。
显然幕后之人也读懂了他的态度,不再勉强。
走出厂长办公室后,他彻底想通:若厂长拒绝,即便辞职也绝不妥协。
凭借国宴积累的人脉,何愁找不到谋生之路?更何况他手头已有万元积蓄,即便失业也能支撑许久,断不至于陷入窘境。
娄父更是他最后的退路——必要时去岳父那儿谋份差事易如反掌。
这份底气虽在权贵眼中微不足道,却正是苏肃刻意要传递的信号。
他确信自己的档案早被反复核查,毕竟对于横空出世的人才,那些人岂会轻易信任?
此后日子波澜不惊。
傻柱次日便向苏肃报喜妻子吴秀琴有孕,苏肃自然道贺。
周五照例去老爷子处陪饮夜话,转眼已至周日。
晨起用餐后,苏肃告知娄晓娥改乘公交前往大领导宅邸——今日要取回留声机,骑车不便,盘算着或许能请领导派车相送,再不济亲自扛回。
九点整抵达别墅时,大领导正与重要宾客会谈。
刘姨接待道:首长在开会,您先听唱片歇着。
茶具在桌上,中午留下掌勺吧?这回可要拿出国宴主厨的真本事。”语气俨然长辈叮嘱自家孩子。
您放心,苏肃利落应下,全赖领导提携才有这机会,定当全力以赴。”待刘姨离去,他熟稔地摇动留声机,贝多芬的《命运》随即流淌。
啜饮着领导珍藏的香茗,他暗忖:这物件带回去,娄晓娥便不必终日忧心孕事。
今日非把它搬走不可,苏肃盯着唱针盘算,就当老徐泄露我资料的补偿。
搁九十年代我该谢他,眼下这光景不是坑人么?
临近午膳仍未见客散,苏肃只得暂停音乐下厨。
刘姨再来传话:首长特意交代留您说话,八道菜够六人用。”油烟腾起前,她笑着退出厨房,将舞 全交给这位年轻的国宴掌勺人。
刘姨走后,苏肃立即动手准备菜肴。
不一会儿,八道地道的川式小炒就整齐摆上了桌。
午后时分,宾客们用完餐谈完事已近三点。
大领导这才得空将苏肃唤至书房。
小苏啊!大领导解开领口,啜了口茶润喉,你那道开水白菜可真是绝了!改日定要再给我做一回。”
能为大领导效劳是我的荣幸。”苏肃笑着应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您这次可把我害苦了,差点连国宾馆的门都出不来。”
大领导闻言爽快道:这事怪我。
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其实...苏肃搓着手笑道,我媳妇一直惦记着您那台留声机...
拿去吧!大领导大手一挥,继而摇头感叹,你这小子,明明满腹才华却甘愿窝在食堂,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苏肃咧嘴一笑:人各有志嘛!
“有人追求财富,有人渴望名声,有人迷 势,有人沉迷美色。”
“而我,只向往一份安宁,平淡度日。
所以,请您今后不必再给我机会了。”
“我对那些毫无兴趣,若有心参与,初次询问时便会直言相告。”
“何须拖延至今?”
苏肃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吧,那以后不再干涉你的事。”
“但我还是那句话,日后若有事相询,绝不许敷衍了事,明白吗?”
大领导应允后,又正色叮嘱。
“您放心,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