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有人半夜看见他在林边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像是在等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林子边缘看看。常德胜极力劝阻,最后拗不过我,只好指了方向,但坚决不肯同行。
记住,他严肃地说,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回头,千万别答应。
通往林子的小路早已被杂草覆盖。越靠近林子,周围的虫鸣鸟叫就越少,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这种绝对的寂静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常路描述的——耳朵里塞满了棉花。
林子边缘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乌黑,树皮上布满奇怪的纹路,乍看像是扭曲的人脸。我伸手想触摸,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某种本能的恐惧阻止了我。
有人吗?我喊道,声音在林前戛然而止,连回声都没有,仿佛被什么吞噬了。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常路。他站在十米开外,脸色苍白如纸。
你不能进去,他说,它在等你。
什么在等我?
常路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那只异常修长的手,指向林子深处。我顺着看去,顿时血液凝固——在树木间的阴影里,隐约站着几个人形,一动不动地朝我们这边着。
那是...
没回来的人。常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他们现在属于林子了。我也应该属于那里。
我猛地转头看向常路,发现他的嘴角正渗出黑色的液体,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突然说,趁它还没决定留下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村子的。等我气喘吁吁地停在常德胜家门口时,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发布页LtXsfB点¢○㎡
你见到什么了?常德胜紧张地问。
我正要回答,村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我们冲出去,看到村民们围在常路家门前,神情惊恐。
常路的母亲瘫坐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他走了!我儿子又去那林子了!
常德胜脸色煞白:什么时候?
就刚才!他突然站起来说时候到了,然后就...就跑出去了...老太太抓住我的手臂,记者同志,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上次回来就不是他了,这次...这次...
我没等她说完就朝林子方向奔去。直觉告诉我,如果这次常路再进入那片林子,就真的回不来了——如果上次他真的过的话。
林子边缘,我看到常路站在树木间,一半身体已隐入阴影。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张脸已经变得陌生——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睛完全被黑暗占据。
常路!别进去!我喊道。
他笑了,露出满口变黑的牙齿。太晚了,记者同志。二十年前它让我出来,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带来更多...
说完,他转身走入林中。我想追上去,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推开。在最后一刻,我看到林中阴影里伸出了无数苍白的手,欢迎着常路的归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真正的寂静。
回到常德胜家,我双手颤抖地灌下两杯白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却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意。
常支书,你必须告诉我全部实情。我放下酒杯,直视常德胜躲闪的眼睛,常路到底是什么情况?那片林子里究竟有什么?
常德胜叹了口气,皱纹在煤油灯下显得更深了。付记者,不是我不说,是说了你也不信。
我亲眼看到林子里有人影!
那不是人,常德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少不是活人。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后取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这是我爹留下的。五八年大炼钢铁时,公社组织人进林子砍树,去了二十个壮劳力,只回来三个,我爹是其中之一。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工整的毛笔字记录:
九月七日,深入林子三里,树木愈发高大奇异,树皮上有类似人面纹路。众人皆言不适,王二称听见有人唤其名,四下无人。午时发现李四失踪,方才还同行...
九月八日,夜闻诡异响动,似咀嚼声。晨起发现又少两人,行李完好,地上无迹。张麻子疯癫,言树在看他...
九月九日,仅余五人。指南针失灵,树木移位,无法寻原路。老赵突然扑向一树,抱之不放,众人拉拽,其皮肉竟与树粘连,惨叫不绝...
笔记到此中断,最后几页被撕去。我抬头看向常德胜,他眼中闪烁着恐惧。
我爹回来后三个月就死了,临死前浑身长满树皮状的痂,痛苦不堪。他警告全村人永远不要靠近那片林子。
那常路...
常路不一样,常德胜摇头,他看起来正常,只是...变了。他回来后从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