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盆泼翻的墨,把老龙头火车站吞得只剩轮廓。发布页LtXsfB点¢○㎡陈清雪站在铁轨边,左手搭在开山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闸门——门缝里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气,带着铁锈和腐土混合的味道。
冉光荣蹲在地上,哭丧棒插进碎石缝隙中,三枚乾隆通宝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叮当作响。他眉头拧紧,“不对劲。”
“怎么?”刘淑雅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纸屑,声音有些哑,“铜壶卦阵已经启动了?”
“不是卦阵的问题。”冉光荣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破败的候车厅。“我小时候埋的东西……在这里。”
陈清雪看了他一眼,没问细节。她肩上的彼岸花纹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她咬牙,用指甲轻轻划过皮肤,试图分散注意力。
“走吧。”她说。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走进车站大厅,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埃。墙角堆着几只生锈的皮箱,表面布满抓痕,仿佛有人曾从里面往外挠过。
刘淑雅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一块松动的地砖。
“怎么了?”冉光荣问。
“这砖底下……有东西。”她蹲下身,手指按在砖面上,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碰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温度。
陈清雪抽出开山刀,轻轻撬起地砖。砖底果然藏着一枚青铜龙洋,背面刻着一个“庹”字,边缘还沾着暗红痕迹。
“他早就在等我们。发布页LtXsfB点¢○㎡”冉光荣接过龙洋,眯起眼,“这不是陷阱,是邀请函。”
话音刚落,整座车站忽然震了一下,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苏醒。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几下,玻璃碎片簌簌落下。
“快!”陈清雪率先冲向闸门后方的楼梯口,肩膀上的纹路开始发蓝。
他们一路往下,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口青铜壶,壶身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下方隐约可见一组星图,与彭涵汐旗袍外罩上的图案极为相似。
“这是南斗生纹。”冉光荣走近几步,低声说,“能锁魂、引魄、唤旧人。”
“你确定?”陈清雪站在他身后,握紧刀柄。
“不确定,但我知道它不该出现在这里。”冉光荣伸手触碰壶壁,瞬间,一道青灰色的光从壶底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民国警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九二式手枪,枪身刻着一串黄页编号。
“李参谋?”刘淑雅脱口而出。
人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枪,指向地下室另一侧的墙壁。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石门,门上嵌着一块玉片残角。
“碎玉……”冉光荣瞳孔一缩,喉咙干涩。
他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包,一层层解开,露出一小块灰扑扑的玉石。他小时候亲手埋下的,如今竟成了开启机关的关键。
将碎玉贴上门面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等等。”陈清雪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听。”
地下深处传来低沉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像是从二十年前传来的回响。
“勘探队的声音。”冉光荣喃喃道。
他们踏入石门后的隧道,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墙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一个个穿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工作服,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这是他们的灵魂?”刘淑雅轻声问。
“不,是记忆。”冉光荣走在最前面,哭丧棒微微颤动,“被封印在这里的记忆。”
隧道尽头是一座地下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壶卦盘,壶嘴朝下,不断滴落黑色液体。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卦象,每一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归。
“归字之钥……”陈清雪念出墙上文字,肩上的彼岸花纹猛然亮起,蓝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脖颈。
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响起妹妹溺水时的哭喊。可这次,她没有捂住耳朵,而是拔出开山刀,一刀斩断地面延伸出来的五根气脉锁链。
锁链断裂的瞬间,大厅剧烈震动,铜壶中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面镜面。
镜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墨绿真丝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绣满星象图的轻纱,手里抱着一只公文包。她推了推玳瑁眼镜,淡淡一笑。
“你们终于来了。”彭涵汐开口。
“你早就知道庹亿帆会设局?”冉光荣冷静地问。
“我不知道他会选在哪里,但我猜到他会用什么。”彭涵汐走到铜壶旁,指尖轻抚壶壁,“南斗生纹,能唤醒过去的人。包括那些本该死去的。”
“比如黎波?”陈清雪问。
彭涵汐点头,“他不是活着的人,也不是死人。他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