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生命里,成为一种特殊的羁绊。
窗外烟雨依旧,楼内却暂时洋溢起一种久别重逢、恩怨暂放的复杂气氛。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明日必将迎来更大的风波。而这份难得的叙旧,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郭靖端着酒碗,目光却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的流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郁。与师父们重逢的喜悦,以及对明日之事的担忧,都压不住心底那份最深沉的焦虑与失落。
朱聪心思细腻,看出他神色不对,放下酒杯,关切问道:“靖儿,看你心事重重,可是还在为明日与杨康的比斗担忧?放宽心,你的武功我们清楚,定然无碍。”
郭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二师父,我不是担心比武。我……”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我只是……还未找到蓉儿。”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江南七怪皆知郭靖与黄蓉情深义重,更知道当日郭靖因为与华筝的婚约以及母亲李萍尚在蒙古军中,不得不暂时离开黄蓉返回蒙古,令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伤心离去。
柯镇恶哼了一声,虽看不见,却精准地“瞪”向郭靖的方向:“那黄老邪的丫头?哼,当初我就说……”
“大哥!”朱聪连忙打断他,示意他不要再提旧事,转而对郭靖温言道,“靖儿,黄姑娘聪明绝顶,武功又得东邪真传,定然不会有事。或许她只是气你当日离去,故意躲着不见你。等此间事了,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找,总能找到的。”
韩宝驹也瓮声道:“是啊靖儿,那丫头机灵着呢,说不定现在在哪处好玩的地方逍遥快活,就等着你去找她呢!”
话虽如此,但郭靖脸上的郁色并未减轻多少。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烧不暖心中的冰凉。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我在蒙古,帮着大汗打仗,一是报答恩情,二也是想着立下功劳,或许能求大汗开恩,解除我与华筝的婚约……可我没想到,大汗他……他竟然意图南下攻宋!”
他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我岂能助纣为虐,攻打自己的父母之邦?只能带着母亲逃离。可如今,婚约未解,又与大汗决裂,蓉儿她……她若知道,会不会更怪我?我连去找她的底气……都快没了。”
南希仁拍了拍郭靖的肩膀,沉声道:“靖儿,你做得对。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至于黄姑娘……若她真心待你,必能明白你的苦衷。”
张阿生和全金发也纷纷出言安慰。
但郭靖心中的结,并非旁人三言两语所能解开。他对黄蓉的思念、愧疚以及遍寻不着的恐慌,如同这江南的烟雨,绵绵密密,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他之所以提前来到这烟雨楼,或许潜意识里,也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蓉儿那么爱热闹,知不知道这里会有大事发生?她会不会来?
然而,放眼望去,只有陌生的江湖客和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哪有那个巧笑倩兮的精灵身影?
酒意上涌,愁绪更浓。郭靖望着窗外迷蒙的雨雾,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白衣金带、聪慧绝伦的少女,正噘着嘴,生气地背对着他。
“蓉儿……你到底在哪里……”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
南京开封,赵王府。
书房内,完颜康(杨康)正凝神批阅着几份关于边境粮草调度的文书。自中都陷落、迁都开封以来,他协助父王处理政务、整顿军备,愈发显得沉稳干练,眉宇间已颇具上位者的威仪。虽知国势艰难,但他与父王皆非坐以待毙之人,正竭力稳定局面,联合西夏,试图抗衡蒙宋夹击。
“嘉兴烟雨楼……郭靖……”想起烟雨楼之约,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
那是多年前的旧约了。他与郭靖,那两个命运交织的结义兄弟,曾在长辈的约定下,要在烟雨楼一较高下。如今看来,恍如隔世。他已是金国权柄在握的小王爷,而郭靖,据闻成了蒙古的金刀驸马,又叛蒙古南归,真是讽刺。
对于这场比斗,他早已失了少年时的争强好胜之心。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江湖人无聊的意气之争,与他如今所掌控的权力、所谋划的江山大势相比,微不足道。他甚至懒得去想郭靖如今武功到了何种境地。
只是江湖中人一诺千金,此次嘉兴烟雨楼要不要去呢。父王对此颇有兴趣。而且丘处机毕竟是他师父。
丘处机……
这个名字让他眉头微皱。那个古板严厉的老道士,对他回归金国身份一直极为不满,甚至多次扬言要清理门户。虽然杨康如今并不惧他,但终究有一份师徒名分在。更重要的是,丘处机是柳志玄的师叔。
想到柳志玄,杨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那位师兄是他唯一真正敬重的全真门人。若丘处机在嘉兴出了什么事,师兄定然不会坐视不管,甚至可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