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师兄……你……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柳志玄快步上前,伸手搭上她的腕脉,内力微吐,探查其病情。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悲悯。穆念慈这病,是长年累月的忧思所致,尤其是杨康的死讯,早已耗尽了她的生机,便是他此刻也回天乏术了。这已非药石所能挽救。
“穆姑娘……” 柳志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穆念慈却仿佛看懂了他的神色,她吃力地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平静的笑容:“柳师兄……不必……不必费心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
她的目光,越过柳志玄,温柔而眷恋地望向角落里一个眼含担忧、约莫十岁左右、眉目俊秀却带着野性的男孩——正是她的儿子,杨过。
“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过儿……” 说到儿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牵挂,“他还这么小……孤苦伶仃……我若走了……他……他可怎么办……”
正是这份对儿子深沉到极致的爱,这份伟大母亲的意志,支撑着她早已破败不堪的身体,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病痛折磨的日夜,苦苦支撑,直到等来了柳志玄。她相信,这位由丈夫在绝境中托付的师兄,是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此刻,终于见到了柳志玄,她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仿佛终于落地,那口强提着的、维系生命的气息,也开始迅速涣散。
她向杨过伸出手,气若游丝:“过儿……来……来拜见……柳师伯……以后……以后要听师伯的话……”
杨过虽小,却异常聪慧敏感,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扑到母亲榻前,紧紧抓住母亲枯瘦的手,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穆念慈用尽最后力气,看了柳志玄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恳求与托付。
柳志玄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穆姑娘放心,柳某会收他为徒,将他抚养成人!”
得到这句承诺,穆念慈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终于安心地、缓缓地熄灭了。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和满足的微痕。
她终于可以去找康哥了。
屋内,只剩下杨过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柳志玄默然站立,看着这位命运多舛、却坚韧伟大的母亲走完最后一程,心中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