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降下这‘情花火炼’之刑。”
林修远闻言那原本冷峻的脸色,和缓了些,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行走江湖多年,脸皮早已磨砺得比寻常人厚实许多,深知自己这位周师叔祖是个什么脾性。此事一听,确确实实是周伯通能干出来的,而且是自己这边完全不占理。
他心中那点兴师问罪之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莞尔。
然而,他身后那些护法堂的年轻弟子们,毕竟脸皮还薄,江湖经验也浅。
听闻自家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不仅在人家里捣乱,还干出这等“泼皮无赖”般的事情,神情间不免流露出几分尴尬和讪讪之色。
他们入门晚,未曾亲见周伯通,但都从师兄师叔们口中听说过这位辈分极高的老前辈武功深不可测,只是性子……有些像长不大的孩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今日算是间接领教了。
林修远则是脸色如常的说道:“原来如此。若情况真如阁下所言,确是我这位师门长辈行事孟浪,给贵谷添了麻烦。”
眼见这四个绿衫男女,年级也不怎么大,但他们的行止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迂腐拘谨。自与他们交谈以来,从未见四人之中有哪一个脸上露过一丝笑容,甚至连嘴角牵动一下都未曾有过。他们的眼神大多低垂,偶尔抬起,也是平静无波,如同古井。
虽然谈不上面目可憎,但这种毫无生气、刻板到极点的模样,实在是言语无味,令人倍感压抑。
裘千丈是个喜欢插科打诨、热闹随性的人,跟这几人待在一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若非林修远等人心怀隐秘,有意借着周伯通之事打探绝情谷的底细,想要从这几人口中套取信息,还真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林修远倒是沉得住气,他阅历丰富,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他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一边询问着周伯通离去的细节、谷中的一些规矩,尽量打探着谷中的方方面面。
只是天色已晚,那四名绿衫弟子并未多说,很快告辞离去,地上方冰冷刺骨的便是一块石板,莫说被褥,连草席蒲团之类的物件也未见半件,众人也只能勉强凑活着睡了一晚。毕竟都是江湖中人,些许寒意还算不得什么。
林修远内力深湛,虽在冰冷石板上静坐一夜,依旧神完气足。他早早醒来,信步走出石屋。
甫一出门,清晨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四下一望,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昨晚夜色深沉,未曾看得分明,原来这绝情谷深处竟是四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雾气氤氲在林木之间,远处还有小瀑如练,水声潺潺,实是个生平极为罕见的美景之地,宛若世外桃源。
路旁有仙鹤三两,闲庭信步;白鹿成群,悠然食草;甚至还有松鼠小兔跳跃林间,见了他这人,竟也毫不惊慌,只是抬起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上一眼,便又自顾玩耍。此情此景,一派祥和,与昨夜那严酷的刑罚、刻板的弟子、冰冷的石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林修远心中警惕更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情谷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宁静祥和。
他转了两个弯,见那昨日的绿衫少女正在道旁,纤纤素手小心翼翼地采摘着树上的花朵,放入臂弯的竹篮中。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林修远,招呼道:“你醒得好早,请用些早餐吧。”
林修远顺手接过花来,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花也能食用?”
只见那绿衫女郎将花瓣逐瓣摘下送入口中,林修远见状,也依葫芦画瓢吃了几瓣,只觉得花瓣略有淡淡的甜味,但咀嚼数下,却有一股苦涩之味,欲要吐出,又似有些不舍,说是吞入腹中,却又难以下咽。
他端详那株花树,见其枝叶上布满小刺,花瓣的颜色娇艳欲滴,宛如玫瑰却更香,恰似茉莉更增艳,他不识此花之名,问道:“此乃何物?我从未见过。”那女郎道:“此花名为情花,世间实不多见。你觉得味道如何?”
林修远道:“初尝甜美,而后苦涩。”他边说边伸手去摘花。他明明看到枝上有刺,落手时甚是小心,却不知花朵背后,竟还隐藏着小刺,还是将他的手指刺出了几滴血。说来也怪,那花树的树干犹如棉纸一般,鲜血滴在树身,瞬间便被吸得无影无踪。
那绿衫女郎道:“我听爹爹讲过,这情花嗜好人血,你这几滴血入体,想必它的花儿会开得更加娇艳馥郁。此谷名为‘绝情谷’,却生有如此多情花,着实怪异。
”林修远岂会错过任何探听消息的良机,问道:“为何称绝情谷?此名……此名确实……确实超凡脱俗。”那女郎摇头道:“我亦不知何意。此乃祖宗所传之名,爹爹或许知晓其中缘由。”
二人边走边谈,并肩而行。林修远鼻中嗅到阵阵幽香,又见道旁纯白小鹿往来穿梭,煞是可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舒畅之感,忽地想到:“若是身旁与我同行之人乃是莫愁,我真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