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微乱。只是霍都更显狼狈些,锦袍被剑气划破数处;
霍都心念急转,深知今日已讨不到便宜。林修远武功之高,远超他预估,更有那群配合精妙的道士从旁策应,久战之下,自己绝无胜算。
霍都忽地冷笑一声:“全真高徒,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便到此为止,他日有缘,再向道长讨教!” 说罢,不待林修远回应,身形一晃,已如大鸟般掠向山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他行事果决,见事不可为,立刻远遁,毫不拖泥带水。
林修远持剑而立,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霍都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此人武功高强,又对全真教心怀怨恨,若任其离去,后患无穷。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杀意已决。
只见此时场中只有十几个匪徒还在负隅顽抗,不过也很快被护法堂弟子以及镖局众人围杀殆尽。
他收剑归鞘,转身走向威远镖局众人。此刻,护法堂弟子已迅速清理完残余匪徒,战场初步安定下来。镖局众人虽多有带伤,但核心战力尚存,此刻都围在林雨柔身边,见她左臂伤口乌黑,皆是忧心忡忡。
林雨柔强撑着站起来,脸色因失血和毒性而有些苍白,但依旧保持着镇定,对着走来的林修远郑重一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今日若非诸位仗义出手,我威远镖局上下,恐怕皆要葬身于此恶岭。此恩此德,威远镖局永世不忘!”。
林修远微微侧身,不受全礼,语气平和了几分:“林姑娘不必多礼。家师与贵镖局有旧,路见不平,自当相助。倒是姑娘伤势如何?”他目光落在林雨柔的左臂上。
“中了胡彪那厮的暗算,镖上淬了毒,已封住穴道,暂时无碍。”
此刻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匪徒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护法堂弟子虽然依旧保持着阵型,身姿挺拔,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们与之前的不同。
多数人脸色微微发白,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演武场上的清澈锐利,而是掺杂了一丝恍惚、一丝惊悸,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有人下意识地避开脚下狰狞的尸体,有人则不由自主地反复擦拭着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还有一种初次剥夺生命后,心灵受到的巨大冲击所带来的无声震荡。这是纸上谈兵与真实杀戮之间,必须跨越的一道鸿沟。
林修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缓步走到弟子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尚且稚嫩却已沾染了风霜与血气的脸庞。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众弟子沉默,有人低下头,有人欲言又止。
一名年纪最轻的弟子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师兄……我……我杀了三个人……他们……他们血喷出来的时候……”
林修远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记住这种感觉。记住生命逝去时的重量。我全真弟子持剑,非为逞凶,而为护道。今日你们所杀,皆是该杀之人。他们的血,淬炼的是你们的道心,让你们明白手中之剑的意义——守护当守之人,诛灭该诛之恶。若因杀戮而迷茫,甚至沉溺,便是落了下乘;若因杀戮而更坚定守护之念,方是成长。”
他目光扫视所有人:“这一关,每个人都要过。尤其是你们作为护法堂弟子,行的杀戮之道,只需要记住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全真教的根本教义虽然仍属道教,但重阳祖师创立全真教,主张的是“三教合一”,明确提出“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他要求弟子诵读《道德经》《孝经》和《般若心经》,体现对三家经典的兼容,所以全真弟子对于佛家思想并不陌生。
“是!师兄!”众弟子精神一振,齐声应答。
虽然眼神中仍有复杂情绪翻涌,但那份恍惚与惊悸已渐渐被坚毅所取代。他们迅速检查兵器,调整呼吸,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一柄柄刚刚淬火、锋芒初露的利剑。
林修远对林雨柔说道:“林姑娘,我等就此别过,我等需去追击霍都,以免遗祸无穷。”
林雨柔闻言,眼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她微微垂下眼睑,似是在斟酌言语,片刻后才抬起眼,声音轻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柳…柳真人他,近年来可还安好?”
林修远是何等人物,纵横江湖多年,察言观色之能早已炉火纯青。他捕捉到了林雨柔那瞬间的异样情绪,他心中暗笑,没想到师父...嘿嘿,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答道:“有劳林姑娘挂念。家师一切安好,如今多在终南山清修。只是近年来,他愈发专注于‘传薪阁’之事,常感慨岁月倥偬,旧友零落。”
林雨柔闻言,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透过眼前的血腥战场,看到了许多年前临安城外,那个此时回想起来竟有些模糊的身影。
那份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朦胧情愫,早已随着她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