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只在袖口与衣襟处绣着几道不易察觉的浅银色云纹,显得清贵而不张扬。长发挽成一个简约利落的倾髻,以一根青玉簪固定,几缕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衬得她肤光如玉。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刻痕,反而将昔日的灵动跳脱,沉淀为一种温润如玉、光华内敛的韵致。眉眼依旧秀丽如画,那双曾充满慧黠与狡点的明眸,如今深邃沉静了许多,顾盼间智慧的光芒不减,却更添了几分洞察世情后的通透与沉稳。只是那眉眼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长期殚精竭虑带来的淡淡倦意,如同美玉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轻雾,非但不损其美,反而更惹人怜惜与敬重。
她身姿依旧窈窕挺拔,立于阶前,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那不是少女的活泼明媚,而是历经风雨、执掌大局后沉淀下的端雅与镇定。
见到柳志玄一行人,立马上前行礼道:“柳大哥,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小妹有失远迎。”身后郭芙、武氏兄弟等跟着行礼。
柳志玄笑着说道:“蓉儿,无需多礼!经年不见,你愈发持重了,只是莫要过于劳心。”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黄蓉眼底的倦色。
黄蓉听到这声熟悉的“蓉儿”和关切的叮嘱,心中暖流涌过,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侧身引路:“柳大哥挂心了。快请进...”
话音未落,一阵极畅快、极无拘束的大笑已从内院传来,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咀嚼声和含糊的赞叹:“唔!这盐焗鸡子,火候妙极!”
柳志玄脚步未停,脸上笑意却深了。那笑声,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一段被岁月温柔包裹的记忆。
转过月洞门,廊下景象映入眼帘。洪七公背对着他,正对着一桌琳琅满目的菜肴“指点江山”,银发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手里的鸡腿油光可鉴。
那姿态,那气息,十多年光阴仿佛只在他身上打了个盹儿,未曾留下刻痕。
尹志平笑意盈然,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看着。直到洪七公似有所觉,猛然回头。
四目相对。
洪七公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哈哈哈!我说今早喜鹊吵得烦人,原来是你这小牛鼻子要驾到!快过来快过来,让老叫花看看,是不是被终南山的雪给冻成冰坨子了?”
“牛鼻子”还是那个“牛鼻子”,从这老人口中叫出,只觉亲切诙谐,毫无贬义。柳志玄也不着恼,看到七公神采奕奕,心中只有欢喜。
他步履从容地走过去,衣袂微扬,先是对着满桌佳肴深深吸了口气,赞道:“香气透腑,蓉儿手艺又精进了。”这才转向洪七公,含笑揖道:“洪老前辈,多年不见,您这寻香辨味的本事,可是越发登峰造极了。终南山的雪水泡茶尚可,论起人间至味,还得是跟着您老才有口福。”
洪七公听得大乐,一把将他扯到身边坐下,油手就往他干净的袖子上拍:“少跟老叫花掉书袋!快,这坛酒归你,这盘炙羊肉归我,咱们爷俩……呃,咱们老少俩,今日得好好叙叙!”
柳志玄欣然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也不用碗,就着坛口仰脖便是一大口。酒液淋漓,沾湿了几缕垂下的鬓发,他却浑不在意,哈出一口酒气,笑道:“好酒!烈而不燥,醇厚回甘,郭兄弟这里竟然还藏了好东西啊。”
黄蓉见状,抿嘴一笑,悄声吩咐下人将酒席移到更暖和安静的水阁中去,又备了好几坛好酒。
水阁中,红泥小炉煨着酒,窗外几枝瘦梅斜倚。洪七公踞坐主位,柳志玄则随意地斜倚在窗边的软垫上,一手支颐,一手握着酒杯,听洪七公唾沫横飞地讲他这些年的“美食历险记”,听到有趣处,便抚掌大笑,笑声清越,毫无拘束。
“后来呢?那大理的‘五色糯米饭’,您真偷到了御厨刚出锅的?”
“那还能有假?老叫花出马……”洪七公说得兴起,柳志玄便适时递上一块新撕好的、汁水丰盈的鹿肉,或是斟满一杯暖酒。
他含笑听着洪七公讲述,偶尔举杯啜饮,姿态闲适如观云卷云舒。
洪七公说得口干,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目光随意扫过柳志玄的脸,正要继续,却猛地顿住。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身体微微前倾,上下仔细打量起来,似是想起什么。
“等等……”洪七公放下酒杯,油乎乎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柳志玄鼻尖,“你……你这小牛鼻子,不对,现在该叫你柳大掌教了……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柳志玄微微一笑,任由他打量:“前辈何出此问?”
“何出此问?”洪七公声音提高了八度,“老叫花我虽然贪吃,可记性不差!咱们上次见面也将近二十年了吧?那时你就这模样!如今怎么说也快知命之年了吧?怎么瞧着还跟个三十不到的后生似的?莫不是你们全真教藏了什么驻颜的仙丹,被你小子偷吃了?”
他这话虽夸张,却并非全无道理。柳志玄面容清俊,下颌微须,目光清澈温润,脸上确实不见多少岁月风霜的痕迹,比起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