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李主任,成了。”
李铮走过去,接过那些零件,一个一个看过去。零件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每一个都刻着编号,整整齐齐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徐小眼,老周头,陈婉儿,赵老栓,马明远,吴博士。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汗,可每一个人眼里都是光。
“同志们,”他说,“咱又往前走了一步。”
晚上,李铮又坐在山梁上。
月亮又大又圆,照在山坳里,亮堂堂的。下面的基地,灯一盏一盏亮着。车间的,宿舍的,食堂的,技术学校的。灯光点点,在夜色里闪闪烁烁的。
他听见车间里传出机床的嗡嗡声,隐隐约约的,像蜜蜂在飞。他听见炼钢炉那边有人说话,是赵老栓的鲁西嗓门,亮堂堂的。他听见弹药棚里有人在哼小曲,是陈婉儿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
他想起周青。那个瘦瘦的山东汉子,此刻应该又在往回赶了吧。下一批货,下一趟路,下一次在狗鼻子底下趴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想起老刘,想起小王,想起那些没了的弟兄。
他们看不见这一天了。
可他们换来的这一天,在这儿。在这些灯光里,在这些嗡嗡声里,在这些闪闪发光的零件里,在这个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过程里。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下面走。
路过车间的时候,他看见老周头还在里头。老头蹲在机床边,对着一根刚车好的零件,翻来覆去地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