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舍,是担忧,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发布页Ltxsdz…℃〇M
即使她真的别有目的,即使她可能是敌人派来的细作,他竟然也无法想象将她彻底从身边剥离、甚至……处置掉的画面。
“寡人真是……疯了。”嬴政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声自嘲。他想起自己方才在兰芷阁的暴怒和决绝之言,想起她滑坐在地无声哭泣的模样。
她哭了吗?是不是很伤心?手腕和下颚……他捏得是不是太重了?
在他看来她那般娇气,定是疼的。
新的宫人会不会怠慢她?她喜欢兰芷阁窗边那株金桂,这几日下雨,可别淋坏了……
这些琐碎的、不该属于一个帝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嬴政烦躁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主人心绪不宁的痕迹。
最终,他停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停歇、却依旧阴沉的天色,眼神幽深。
“来人。”他沉声唤道。
莫公公立马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王。”
“兰芷阁那边,”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旧人全部撤换,一个不留。”
“新派去的宫人,从章台宫寡人用惯的里面挑,要老实本分、嘴巴严实的。另外……”
他话音忽收,目光瞥向兰芷阁的方向,少刻,才道:“调一队‘影卫’,暗中护卫兰芷阁,十二个时辰轮值,既要护她周全,也要给寡人盯紧了,”
“她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是否还有不该有的心思和举动,事无巨细,每日密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影卫,是黑冰台中最为隐秘精锐的一支,直接听命于秦王,专职护卫与监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派去守卫一个被软禁的王妃,堪称前所未有的规格,也足见嬴政内心的矛盾——既要监控,又不容她出半点差池。
莫公公心中了然,面上却无波澜:“老奴明白,即刻去办。”
“还有,”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莫公公身上,带着审视,“之前让你查她的来历,可有新的进展?”
莫公公头垂得更低:“回大王,江王妃自称来自齐国以东的偏远村落,但黑冰台排查了所有可能路径和户籍,均无线索。”
“她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其言行举止,确与寻常村姑迥异,见识谈吐不俗,尤其于经营、匠造之事,常有新奇想法。”
“但截至目前,未发现她与吕不韦、嫪毐,或燕国方面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络。那日她试图接近禁地,所用方法虽奇,却略显……生疏稚嫩,不似受过严格训练的细作。”
嬴政听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凭空出现?生疏稚嫩?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务必隐秘,不可让她察觉。”嬴政吩咐道,“至于禁地那边,加派的人手到了吗?”
“已按大王吩咐,增至三班,十二时辰无隙看守。”
“嗯。”嬴政挥了挥手,“去吧。”
莫公公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嬴政重新坐回案几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兰芷阁的方向。
兰芷阁内,江盼度过了最初慌乱无助的几天。
那天嬴政离开后,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身心俱疲。
但第二天,当她红肿着眼睛醒来,看到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那股属于江盼的、带着点古灵精怪的韧性,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自怨自艾没有用,哭解决不了问题。任务还在,沉香还在等她,杨婵姐姐还在盼着。
嬴政的怒火和软禁是障碍,但未必是绝路。
她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嬴政虽然盛怒,将她软禁,甚至换掉了她熟悉的宫人,但他并没有将她打入冷宫或更糟的地方,兰芷阁的待遇一如既往,甚至新来的宫人更加规矩谨慎,伺候得小心翼翼。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至少还顾念着旧情,或者说,她对他还有价值,有牵绊。
至于那“最后一次”的警告……江盼相信他是认真的。
如果再触犯他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硬闯禁地这条路,短期内绝对不能想了。
那么,该如何破局?
首要任务,是重新取得嬴政的信任,至少,要缓和关系,让他放松对她的戒心和监控。只有重新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和信任,才有可能找到新的机会探查禁地。
怎么取得信任?示弱?装可怜?江盼摇摇头,嬴政那样的人,普通的柔弱或许能激起他一时的怜惜,但绝非长久之计,甚至可能让他更看不起。
解释?没有合理的理由,只会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