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研究所?那不是随着‘方舟’一起失踪的机构吗?”陈默惊道。
“求救信号内容是什么?”苏映雪立刻问。
“无法完全还原!只有断断续续的词汇:‘不要打开’……‘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都错了’……‘能量在反向侵蚀’……”叶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号强度在波动,但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常规的录音或信息存储,更像是……实时的、来自某个持续受苦的意识源头的‘哀嚎’!”
实时哀嚎?从至少零点五光年外,透过复杂宇宙环境传来的、扭曲的求救意识?
这个推测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蜂鸟,能否确认信号源的具体性质?是固定坐标的发射器,还是……移动的?”苏映雪问。
“正在尝试……干扰太强……等等!”蜂鸟的声音突然提高,“检测到信息流中出现短暂的、指向性极强的能量聚焦!目标似乎是……我们舰队!”
“加强护盾!准备应对直接能量冲击!”苏映雪厉声下令。
但预想中的能量束攻击并没有到来。相反,舰队所有屏幕,无论是主控台、战术界面,还是普通的舱内显示屏,甚至包括龙战医疗舱内的监护仪屏幕,都在一瞬间被无数疯狂闪烁、扭曲、跳动的图像和符号淹没!
那不是乱码,更像是将无数噩梦的碎片、生物解剖的恐怖细节、扭曲的数学公式、尖叫的人脸、以及无法名状的、蠕动着的黑暗形体,强行塞入视觉系统!
“视觉污染攻击!”蜂鸟喊道,“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显示!启动光学过滤!”
屏幕上的疯狂景象陆续熄灭,但不少舰员已经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和莫名的恐惧感。
“精神影响……这些图像带有强烈的负面精神暗示!”天使看着医疗舱内几台仪器上跳动的、显示舰员生理状态的数据,脸色难看,“有部分岗位人员心率飙升,出现焦虑和短暂幻觉报告!”
龙战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那些一闪而过的扭曲画面,即使以他钢铁般的意志,也留下了一丝不适的阴影。他更担心的是苏映雪,作为“适配体”,她对能量和精神的感应更敏感。
“苏映雪,你怎么样?”他忍不住对着通讯频道问了一句,忘了自己现在是只接收状态。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映雪略显急促但努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声:“……我没事。蜂鸟,优先稳定核心舰桥人员的状态。启动‘基石’能量场,尝试中和这种精神污染。”
“已经在做,但效果有限,这种污染似乎与‘基石’能量有某种奇特的纠缠……”蜂鸟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这时,那疯狂的信息流和视觉污染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然。所有屏幕恢复正常,只剩下系统自我检测的滚动字符。
舰队内部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各系统恢复正常的提示音和人员粗重的喘息声。
“信息流……消失了。”蜂鸟报告,声音带着不确定,“源头……好像主动切断了,或者……转移了?”
“扫描周围,确认没有潜伏威胁。”苏映雪命令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清晰,“统计各舰人员受影响情况,轻度以上症状者,全部送到医疗部进行评估和安抚。工程组,全面检查所有系统,尤其是数据和通讯链路,确保没有残留的恶意代码或后门。”
命令被迅速执行。医疗舱很快迎来了第一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舰员。
龙战躺在那里,看着天使和医护兵忙碌,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刚才的信息流攻击,不像是为了直接摧毁他们,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一种扭曲的“交流”?那些求救信号碎片,那些恐怖的画面,究竟想传达什么?
“‘不要打开’……‘它在看着我们’……”他默念着叶凌破译出的只言片语。
“方舟”……“盘古”原型机……第七研究所的求救信号……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方舟”并没有完全被“窃影”控制,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地狱?那些失踪的研究人员,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了被“黯蚀”污染的原型机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并且正在向外“呼救”,或者说……无意识地扩散着这种痛苦?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前往“方舟”坐标,将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可以被摧毁或夺取的目标,而是一个持续散发着精神污染和未知危险的……活体灾厄。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推测告诉苏映雪。
不顾天使警告的眼神,龙战再次尝试坐起,这次他直接用右手撑着床沿,试图解除悬浮床的固定。
“龙战!你别乱动!”天使急忙过来阻止。
“帮我接通苏映雪,私人频道,紧急。”龙战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或者,你帮我过去。”
天使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头再次渗出的冷汗,知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