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逆圣一掌和楚无难一剑共同蹂躏过的盆地,已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袅袅湮灭气息。
死寂,再次降临。
所有幸存的修士,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才那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若非楚无难最后关头出手,他们早已形神俱灭。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圣门之前。
逆圣的身影,依旧矗立。
然而,它那刚刚按下手掌,此刻却显得异常诡异!
其手掌,自手腕处齐根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只有不断蠕动的灰雾试图修复,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碍。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那被斩伤的断口处,附着着一层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跳跃的铜绿色锈迹!
这些锈迹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沿着灰雾向上蔓延,“滋滋”作响,不断侵蚀、分解着逆圣的躯体,散发出浓郁的腐朽与不祥之气!
逆圣,竟被伤到了根本!
而且那伤势,诡异难除!
“那怪物的……手掌……没了?”一个修士声音干涩,仿佛梦呓。
“楚圣子他……他到底还是不是人?!踏极境啊!那可是真正的圣人之力!”
麻木,彻底的麻木。
如果说之前楚无难剑败掌道,镇压半圣还在他们理解范畴的边缘挣扎。
那么眼前这一幕,已然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体系。
楚无难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已与行走于世间的远古神只无异。
“哗……”
一阵轻微的破碎声,从远处那片崩塌的山脉废墟中传来。
碎石滑落,一道身影,略显踉跄地,自烟尘弥漫中一步步走出。
正是楚无难。
此刻的他,形象颇为狼狈。
黑金长袍多处破损,沾染尘土,嘴角不断涌出璀璨的金色血液,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每一步踏出,都似乎牵动了伤势,身形微微晃动。
然而,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那深邃的眼眸中,没有重伤后的虚弱与恐惧,反而燃起了一缕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被那“圣”字傀儡拍飞,是他主动试探,意在衡量其力。
但被这“逆圣”一掌重伤,却是对方携不祥恶力,主动杀伐,欲将他彻底碾灭!
堂堂圣师,历经万古沉浮,俯瞰纪元更迭,便是天道亦曾改造,轮回亦曾踏足。
他岂容一介区区圣人级别的傀儡造物,如此轻辱?!
这已非争斗,而是亵渎!
楚无难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抹去嘴角的金血,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抬起眼帘,目光穿越虚空,牢牢锁定在那断掌的逆圣身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颠覆规则的律令,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
“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楚无难周身那萎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袍服上的尘土、破损之处,仿佛时光倒流,瞬间恢复如新,光洁如初。
嘴角的金血蒸发,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甚至比之前更显莹润。
然而,这种“恢复”并非生机的滋养,而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逆转!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漠然,失去了所有人类应有的情感,如同两口通往绝对虚无的深渊。
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并非魔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逆”之气息。
眉心处,那道原本圣洁璀璨的金色圣纹,颜色陡然加深,化为一种妖异深邃的黑紫之色,纹路扭曲,如同活过来的魔纹,散发出悖逆一切的疯狂意蕴。
他的身躯仿佛在无形中拔高、膨胀,虽肉眼看去依旧如常,但在所有旁观者的感知中,却变得无比伟岸,仿佛撑开了天地,脚踏着轮回!
一种凌驾于当前世界规则之上的恐怖气机,以其为中心,席卷开来!
禁忌天法——九秘之一——逆字秘!
此法,非攻非防,而是逆转自身状态!
将重伤逆转为无伤,将衰败逆转为巅峰,甚至……将存在逆转为更本质的形态!
逆圣那空洞的血瞳,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那由规则和怨念凝聚的意志,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低层次的生命形态面对更高维度的存在本能产生的畏惧!
楚无难此刻散发出的“逆”之本质,远比它这“逆圣”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