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或是直接席地而坐,目光紧紧地凝聚在舞台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正是秦朵。
她穿着一身蓝布学生装,扎着两条麻花辫,在萧瑟的秋风中,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挺直了脊梁。
她的歌声,时而如泣如诉,诉说着东北故土的美丽与沦陷的悲痛;
时而又高亢激昂,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侵略者的控诉。
数万将士,此刻都忘了刺骨的寒风,忘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眼中无不感动得泪眼婆娑,紧握的双拳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思乡之情。
“……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当秦朵唱到最后一句,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仿佛穿透了云霄。
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秋风呜咽。
突然,一名坐在前排、脸上还带着伤疤的年轻士兵猛地站起身。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悲愤,振臂高呼:
“打回东北去!”
这一声呐喊,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所有将士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渴望!
“打回东北去!”
“打回东北去!”
“收复失地!”
“还我河山!”
数万名东北军将士纷纷起身,高举着拳头,任凭泪水在脸上纵横,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那震天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直冲云霄,在西安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秦云看着台上妹妹坚毅的眼神,听着台下这足以撼动山河的呐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顾瑞卿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顾芷卿则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歌声,这呐喊,不仅仅是对故乡的思念,更是一曲即将吹响的,反击侵略者的战斗号角!
乌云或许因为众人的热情散去,阳光斜斜地洒在东北军营的操场上,给肃杀的军营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台下,是一张张被热血与忠诚浸染的年轻脸庞,士兵们眼神炽热,口号震天,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保家卫国的激昂。
秦云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棵沉默的古松。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那些激情洋溢的士兵身上,而是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了高台之上。
高台中央,他的妹妹秦朵,竟有了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秦云看着妹妹,眼中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他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去寻求那份兄妹相见的短暂温情。
此刻,他只是一个默默的守护者,看着她在属于她的战场上发光发热。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云压下心头的波澜,轻轻拉了拉身边顾芷卿的衣袖。
顾芷卿冰雪聪明,立刻会意,对他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地转身,悄悄地离开了这片喧嚣的军营,融入了营外的宁静之中。
顾瑞卿本想亲自送他们一程。
三人正说着话,准备往营外走去,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到近前,马上的通讯兵翻身下马,神色焦急地向顾瑞卿报告:
“报告顾参谋!师长紧急命令:各部旅、团级军官,以及旅部、师部所有参谋人员,立即到师部集合开会!”
顾瑞卿眉头一皱,问道:
“可知是何要事?”
通讯兵回答:
“57军新任军长,原116师师长缪澂流将军,今日就要抵达军部履新了。
师长召集大家商议迎接及近期军务。”
军情紧急,顾瑞卿不敢怠慢,只得遗憾地对秦云和顾芷卿挥了挥手:
“实在对不住,军务在身,不能远送了。
芷卿,你跟着秦云,万事小心。
等我这几日军务不忙了,一定去杨家庄看望你和秦云。”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芷卿柔声应道,上前抱了抱大哥。
秦云也对顾瑞卿抱了抱拳告辞。
告别了顾瑞卿,秦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取出怀表看了看,已是下午两点左右。
他对顾芷卿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动身去杨家村,免得杨叔他们久等。”
顾芷卿点头同意,两人加快了脚步,雇车朝着记忆中杨家庄的方向赶去。
当他们抵达杨家村,来到杨康伯家院门前时,见到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来顾长松还没有从城里赶过来。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杨康伯和他的儿子杨新彪迎了出来。
见到秦云,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而热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