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连忙捧出一个精致的瓷盒:回夫人,是这款海棠春,江南新到的货,要十两银子一盒。
袭人和麝月闻言,脸色更加窘迫。
十两银子,几乎是她们半年的月钱了。
晴雯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花的荷包:包两盒,记在我账上。
说着,她转向袭人麝月,送给你们,算是...旧日情分。
袭人嘴唇颤抖着,想推辞又不敢,最终只能深深一福:多谢陆夫人厚赐。
麝月也跟着行礼,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她们的态度恭敬而疏远,与记忆中那些嬉笑打闹的日子判若两人。
晴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必客气,一盒胭脂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掌柜手脚麻利地包好两盒胭脂,恭敬地递给袭人。
晴雯注意到袭人接过时手指的颤抖,和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羡慕与自卑。
你们...在贾府还好吗?晴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袭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托夫人的福,一切都好。宝二爷待我们...一如既往。
提到宝玉,晴雯心头微微一颤。
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少年公子,如今已是前尘往事。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发间的蓝宝石钗,仿佛在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
那就好。晴雯点点头,突然觉得这场重逢索然无味,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袭人却突然开口:晴...陆夫人!
见晴雯回头,袭人咬了咬唇,多谢您...还记得我们。
晴雯看着袭人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但面上不显: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凝香斋。
走出铺子,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晴雯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本以为这次重逢会让她感到某种胜利的喜悦,但袭人麝月那恭敬而疏远的态度,却让她莫名地失落。
夫人,还去别处看看吗?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
晴雯摇摇头:回府吧。
轿子缓缓行进在回府的路上,晴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现袭人接过胭脂时那复杂的眼神。
曾经的姐妹,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这本该让她感到满足,但为何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与此同时,袭人和麝月捧着那两盒昂贵的胭脂,沉默地走在回贾府的路上。
她...变了好多。麝月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那身打扮,那气度,活脱脱是个贵夫人了。
袭人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
她没说完,但麝月明白她的意思。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赶出贾府的丫头,如今竟成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宠妾,过着她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那蓝宝石钗子,怕是值上百两银子吧?麝月喃喃道,还有那两个丫鬟,对她那么恭敬...
袭人握紧了手中的胭脂盒:别想了,这是她的造化。我们...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两人回到贾府,恰逢宝玉不在,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那两盒胭脂发呆。
你说,晴雯在陆府过得好吗?麝月突然问道。
袭人苦笑:看她那样子,能不好吗?锦衣玉食,丫鬟伺候,比我们强多了。
可她毕竟只是个妾...麝月犹豫道。
袭人摇摇头:那又怎样?陆大人如今圣眷正隆,听说连王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晴雯能得他宠爱,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两人正说着,忽听身后一声怒喝:你们在说什么?
袭人和麝月吓得差点从石凳上跌下来,回头一看,宝玉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脸色铁青。
宝...宝二爷...袭人慌忙起身,手中的胭脂盒差点掉落。
宝玉大步走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两盒精致的胭脂:这是哪来的?
麝月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晴雯送的...
晴雯?宝玉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见到她了?在哪里?
袭人不敢隐瞒,将凝香斋的偶遇一五一十地说了。
随着她的讲述,宝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一把抓起那两盒胭脂,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精致的瓷盒碎裂,鲜红的胭脂粉洒了一地,如同斑斑血迹。
二爷!袭人和麝月惊呼。
宝玉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痛苦: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赏你们东西?不过是个被赶出去的丫头,如今攀了高枝,就来耀武扬威了?
袭人从未见过宝玉如此失态,吓得说不出话来。
麝月更是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