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休息吧。”
夜已深,弯弯的月亮早就偏了西。经历了一天的劳作,社员们吃完晚饭乘罢凉都各回各家休息去了。秦大山和另外两个从新兵营第2连和第4连同时分配到第7班的两个新兵随班长来到冶西生产队一社员家,院子里有两间厦屋,全班就在这两间房子里的地上打地铺休息。秦大山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直在想着王国强排长刚才说过的连队要他当班长的话。房子外面就是田野,路边草丛里,各种叫声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在狂叫着;知了也在树上拼命地“纺着线”;青蛙、癞蛤蟆连续发出刺耳的蛙鸣声;远处还不时传来几声“汪汪汪”的狗叫……这些振幅、频率不同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简直成了一曲让人心烦意乱的“乱弹”。这一曲“乱弹”执着地敲击在秦大山的耳膜上并刺激着他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让他难以入眠。躺在铺上,外面令人心烦的“乱弹”和脑袋里想着的事在反反复复缠绞着他。身边的战友差不多都熟睡了,墙角边上有两个战友打着轻微的鼾声。秦大山完全忘记了一天的疲劳一样,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王国强排长的话:连队已经任命你为第4班的班长了,明早就要向全连宣布。秦大山欠起身,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看了看睡在门口的段班长,然后又躺了下来。秦大山心想:明天他就将成为这个班的班长了,而段班长要去第2班去当班长,他可能要永远离开这个班。秦大山知道王排长的话是要点拨他做好当班长的心理准备的。然而,第4班班长这个岗位使秦大山有些惶恐——秦大山不是不要当这个班长,当班长当然好,来部队干什么,不就是要实现自己为国家为老百姓更好地服务的理想吗?但在他的心里想的是班长这个岗位就意味着崇高的责任,他怕担不起这副担子。因为秦大山感到他现在还不具备当班长的能力。从王排长说连队让他当第4班班长的时候起,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就让他压力倍增。是啊,自己以前只是当过生产队的副队长,可那是在农村老家,那时他面对的是既知根又知底血脉相连的同族乡亲们,他们是一群再也熟悉不过的人,那个时候他只想着给乡亲们把事办好,不用想别的,一切工作都可以放开手脚去干。可这里是部队呀,在秦大山的眼里,这是一个全新的单位。刚来到这里,自己寸功未建,连副班长的经历都没有,连队就任命他当了班长,何况还是第4班的班长,这个岗位的责任实在太大。如果一旦当了这个班长,那就要对全班负责,就要对全连负责,也要对部队的将来负责。因为,部队上有个惯例——通常情况下,每一个连队的第1班、第4班和第7班这三个班的班长,将是未来提拔干部的预备人选,何况第1营第3连是全团的标杆连队,更是人民解放军的“常胜模范连”。这一次分配到步兵第1营第3连的三十个新兵,都是从新兵营的四个连队里挑出来的最优秀的战士。然而,只有他是个个例,一来到连队就直接从新兵提拔到了班长岗位上来了。本来,步兵营第3连的战士和其它连队的战士相比较,各方面的素质都强得多,能在步兵营第3连当上一个普通战士已实属不易,连队还要让他担任四班的班长。全连有十个班,那就有十个班长和十个副班长。从明天开始,自己就要担任第4班的班长了。可是,另外九个班长都是服役了四年的老兵,只有他自己连副班长都没当过,就直接担任第4班班长。听说有五个副班长是和他一样的新兵,别处还有五个是三年以上的老兵还当着副班长。和其他九个班的班长相比,初来乍到的他还没有给这个连队做过任何贡献。在今后的工作中,将无法回避地必须要面对兵龄已是三年的副班长,还有六个老兵和两个新兵,这些人他还都不熟悉,开展起工作来肯定有不少困难。更要命的是下一阶段的工作是全师本年度最重要的战术综合演练和军区组织的军事演习,要带领全班完成实弹战术综合演练和大军区的军事演习,自己哪有这样的组织指挥才能呀?但是,反过来一想,这不正是磨练他、提高他组织指挥能力、让他成才的好机会吗?以前加班加点学过的那些军事知识不也正是用武的时候吗?秦大山想了很多很多,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思路,最后才下定了决心要当这个班长。可怎么当呢?就只能在工作、生活、学习和训练上为全班人员做表率,要在全班面前用率先垂范把自己的威信树立起来,要具备优秀班长的组织指挥才能,才能胜任班长的岗位。俗话说:“打铁需要自身硬”。就这么干。话又说回来,不能只看到不利因素,还要把握好以下几个有利方面:一是连队党支部会大力支持他,罗连长和李指导员都了解他,王国强排长也了解他,他们一定会帮助他的;二是一定能得到这个连队灵魂里的正气感染,也一定能学到在其它连队学不到的东西。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他决定接受连队的任命,但还是有一些顾虑的……想着想着,秦大山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饭前,全连军人大会宣布了对班长的任命后。饭后,秦大山带着想了大半夜似乎想通了又似乎没通的顾虑来到连部所在地。连部和第1排驻扎在大冶公社中学内,而第2排和第3排的六个班住在学校院外的社员家里。秦大山从社员家里出来后就沿着村路向南走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