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内,一片哗然。
民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的神色。
他们不敢相信,强大的秦军,竟然会败得如此之惨。
朝堂之上,更是乱成了一团。
“败了……怎么会败了?”
“信陵君……信陵君竟恐怖如斯!”
那些曾经叫嚣着要击溃联军的将军们,此刻都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宗正嬴溪和他身后的宗室集团,虽然表面上同样哀戚,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启禀大王,王太后!”
嬴溪第一个出列,声音悲愤。
“河外之败,乃我大秦开国以来,少有之奇耻大辱!臣以为,此败,非战之罪,乃指挥之过!是蒙骜将军,轻敌冒进,才致使我十万大军,埋骨他乡!”
“臣附议!”
另一名宗室大臣立刻跟上。
“蒙骜年事已高,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臣恳请大王,严惩蒙骜,以儆效尤,以谢国人!”
他们的矛头,直指兵败的蒙骜。
但真实的目的,却是要借此打击女王所倚重的军方势力,尤其是蒙氏一族。
吕不韦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这次失败,同样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作为相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刻,他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国内的怒火。
严惩蒙唔,似乎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座。
王座之上,十二岁的嬴政,静静地听着臣子们的争吵、攻讦。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慌,甚至没有丝毫的悲伤。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败了,就是败了。”
“败于信陵君之手,不丢人。”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主张严惩蒙骜的人,都愣住了。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位臣子的脸。
“此战之败,不在蒙骜将军,而在你我,在整个秦国,都未曾真正了解我们的对手。”
“我们轻视了信陵君,我们低估了六国在生死存亡之际,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这,才是失败的根源。”
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下台阶。
她走到了宗正嬴溪的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他。
“宗正,你说,要严惩蒙骜将军?”
嬴溪被她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帅无能,累死三军。蒙骜兵败,理当受罚。”
“好。”
嬴政点了点头。
“那朕问你,若今日斩了蒙骜,明日,谁可为将,替朕去抵挡信陵君?是你吗?”
嬴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你?还是你?”
嬴政的目光,又扫向了其他几位附和的宗室大臣。
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一群只知在朝堂之上,攻讦同僚,却无一人敢于为国赴难的……废物。”
嬴政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传朕旨意!”
她转身,对着大殿,朗声宣布。
“蒙骜将军,虽败,但其罪不至死。朕,免其死罪,削其爵位,令其闭门思过。”
“其二,此战之中,所有战死之将士,其家属抚恤,加倍!所有伤残之士卒,由官府奉养终身!”
“其三,以国丧之礼,为河外阵亡的五万将士,立碑!朕,要亲自为他们致哀!”
“其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炽热的光芒。
“在秦学宫,增设一科,名为知彼。专门研究六国之地理、人文、将帅、乃至君主之喜好。朕要我大秦未来的每一个将领,每一个谋臣,都对我们的敌人,了如指掌!”
她这一连串的旨意,条理清晰,恩威并施。
既安抚了军心,又收买了民心,更展现了她直面失败、卧薪尝胆的决心。
那些原本想借机发难的宗室,彻底傻眼了。
他们发现,这场惨败,非但没有动摇女王的权威,反而成了她进一步收拢人心的机会!
吕不韦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在如此巨大的危机面前,表现出的冷静与果决,心中第一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