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爷,看你说的,我们厂就在北陵旁边,离这儿十来里地儿,你往那儿一打听就知道了,那是两万亩的一个雄厂,一年得造好几十万台拖拉机呢。”销售员委屈的说道。
“哦,是这样的啊,后生,大爷我啊在哈尔滨有个煤矿,以前啊都是用手推车拉煤,我寻思着买几台铁马回去拉煤去。”
“那太好了,哈尔滨啊,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你到老龙头火车站去提。”
“可是,这个拖拉机是不是还要培训才能开啊?得要培训多久啊?”
“来,大爷,你跟我来。”销售员拉着朱开山就上了铁马,赶走了围观的人,一屁股也坐进了驾驶室,然后手把手的教朱开山怎么开,朱开山本来就聪明,一会儿就回了,销售员控制着不让朱开山挂高档,就把铁马给开起来了。朱开山绕着开了一圈,表示确是不错,于是销售员将朱开山引进围起来的小屋子里,里面坐着销售经理,将合同拿给朱开山看,朱开山也痛快,当场签下购买十台铁牛、三台铁马的合同,并交了首付款,约定一个月后在哈尔滨火车站提货。
从广场下来,朱开山兴致很高,一定要坐一把电车,到了老乡徐老实开的饭馆,这徐老实啊别看叫老实,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从山东逃难到东北就杀了人落草为匪,后来被吴俊升招安做了骑兵连长,后来打郭松龄的时候落了残疾就领了一大笔钱在奉天开了个饭馆,生意也还凑合。因为在山东的时候受过朱开山的恩惠,所以两家关系一直要好。看到朱开山领着秀儿过来,徐老实非常高兴,恁是杀了只鸡吩咐厨子整了大桌子菜,要跟老叔好好唠唠。朱开山问道:“老实啊,腿怎么样了?”
“叔,没事儿,虽说一瘸一拐的,但是好歹命还在,命根子也还在,哈哈哈,叔,听说传杰在哈尔滨办了个煤矿,这回是赚着了吧?传杰还是有眼光的!”
“这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啊,大帅关心穷当兵的,还有那些难民,要不然黑龙江哪儿有那么多用煤的,我们还得把煤运到奉天来卖。”
“是啊,大帅打小就仁厚些。叔这回是来找传武的吧?”
“是啊,都半年多了你传武弟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跟你婶子都挺担心的,所以过来看看。你说这传武也是,训练忙归忙,写封信也好啊。”朱开山喝口酒,闷闷的说道。
“叔,你是不知道啊,从年初开始,东北军全军就在搞大练兵、大比武,训练要求高到离谱,考核严的很,这传武啊我知道好强,底子薄,肯定是忙着训练心无旁骛呢!”
“嗨,那我们去找他不影响吧?”
“没事儿,尽管去吧,哦,对了,传武原来团缩编,现在在二十七师二十旅当营长,不是团长了。他们团应该在东大营。”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朱开山又将拖拉机的事儿跟老实说了,老实也惊叹,这拖拉机这么便宜,没想到几个月功夫,拖拉机就给造出来了。
领着秀儿,朱开山坐了会儿电车然后走路到东大营,沿路都可以见到训练的东北军,跟卫兵说是来探亲的,卫兵将他们俩领到接待室然后打电话通知朱传武副团长,原来传武这几个月努力训练,顶了原来只知吃喝嫖赌的副团长的缺。传武跑着进到招待室,“爹,你怎么来了?”
“臭小子,还记得有个爹啊,半年多都没音信。”朱开山端详着儿子,壮了,壮实了不少,也黑了,脸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不禁说道:“吃苦了吧?”
“爹!”拉着朱开山的手往军官宿舍走去。朱传武是副团长,有个单人间住,进了屋,秀儿就忙着收拾,把脏衣服收拢到一处,看到又要去收拾桌子,传武说道:“不用,放那儿吧,坐着喝点儿水,路挺远的。小七,倒点儿水来。”门外勤务兵答应。
“爹,家里都还好吧,我这阵子啊真是忙的昏天黑地,白天忙着训练底下的士兵,晚上又训练自己,周末还要去军官俱乐部或者搞活动,这脑袋瓜啊就没一刻闲下来的时候。”
“你他娘的,就忙到写封信发个电报的功夫都没有?”朱开山怒道。
“哎呀,爹,你是不知道,就这几个月,有三个旅长受了处分,连唐大帅都挨了通报批评,有十几个团长被降职或者撤职,这大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大帅每天都打熬自己训练呢。我跟你说啊,爹,就这半年多,我是一次市区都没去过,除了出去拉练,这军营门我都没出去过。”朱传武说道。
“哎,算了,爹和娘都挺好的,传杰啊开了个煤矿,现在生意也挺好的。你大哥还是开着菜馆,生意也比以前好做多了,当兵的也没谁敢打白条了。”朱开山心软道。
“那,那鲜儿呢?她怎么样?”传武心虚的看了看秀儿,
“她也挺好的。”朱开山看看秀儿,没好气的说道。
“爹,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这事儿,这事儿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了,爹,我想娶鲜儿。”传武跪在朱开山面前说道。
啪的一声,朱开山扇了传武一巴掌,怒道:“混账东西,秀儿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