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过身。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根竹扫帚静静地躺在地上,灰尘没有动过,蛛网也没有破。
灯光忽闪了一下,照出墙上几道歪斜的裂纹,就像极了手指抓过的痕迹。
我冲了出去。
一脚踢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我几乎是连摔带跑地出来了,肺里火辣辣地疼。
我没敢回头看,一路冲到院子中央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天阴得更厉害了,乌云压着山顶,就像一块巨大的棺盖。
我站在灵车旁,脑子里全是那一声轻叹,那股湿土味,还有脖子后面那一缕冰冷的呼吸。
不是幻觉。
绝对不是。
我抬头望向那间厕所,破旧的门半开着,就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
而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
门框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很小的人影。 无需修改
我冲出厕所的那一刻,肺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疼。
冷风灌进喉咙,我却不敢停下,一路踉跄着冲到院子中央,背靠着那辆破旧的灵车,手指死死抠住铁皮边缘,指甲几乎要翻起来。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那一声“嗯……”在耳道里来回震荡,像根锈铁丝反复刮着神经。
颈后的凉意还没散,仿佛有谁贴得太近,呼吸就卡在我的发根之间。
我不敢回头,哪怕一寸。
“非凡!”
是猴子的声音,从后院拐角跑出来,大嘴跟在他身后,两人手里提着保温饭盒,像是刚从食堂回来。
“你他妈怎么了?”猴子一把扶住我肩膀,我猛地甩开,像被烫到一样。
“厕所……有人。”我牙齿打颤,话都说不顺,“不是人……有东西在……看着我。”
大嘴皱眉,上下打量我:“你脸色白得跟尸布一样。真见鬼了?”
“我没疯。”我喘着粗气,眼眶发胀,“扫帚自己倒了,我没碰。然后……然后它在我脚后跟停下,像被人放下的。还有味道——湿土混着铁锈,跟郭薇家一模一样!还有……有人在我耳边喘气,你信不信?它就在我背后!”
我说得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猴子瞪着眼,想笑又不敢笑:“你是不是吓出幻觉了?就一个破厕所,能有啥?”
“你不明白。”我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喉咙发紧,“那不是空的。里面站着一个小人影……就在门框阴影里,不动,就那么站着。”
大嘴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他盯着厕所的方向,眉头越锁越紧,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时,老刘从灵车驾驶室下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殡葬工,脸像风干的树皮,常年不见阳光,说话慢吞吞的,可G县谁都知道他经手的尸体最多,也最守规矩。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那厕所,忽然问:“你进去了?”
我点头。
“哪个位置?”
“最里面……小便池那儿。”
老刘沉默了几秒,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进来坐会儿,别在外头吹风。”
我们跟着他进了那间昏暗的值班室,墙上挂着褪色的值班表,角落里摆着一尊蒙尘的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根断香。
老刘倒了杯热水递给我,手有点抖。
“去年冬天,”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也有个值班的小王,跟我一起守夜。那晚冷得很,他起夜上厕所,也是这间。”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他出来的时候,脸比你现在还白。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只说听见有人跟他说话。我说谁?他说——是个老头,站他身后,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猴子嗤了一声:“那不就是吓唬人嘛。”
老刘没理他,继续说:“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那晚停灵的死者,就是个老头,七十三岁,车祸死的。可问题是……他进冷藏室前,已经确认死亡超过六小时,脑干都没反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更怪的是,小王后来开始做噩梦,梦见那老头坐他床边,一直问他‘你还记得我吗?’连着七晚,第八天早上,他在宿舍上吊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猴子都不笑了。
“那……那跟我有啥关系?”我声音发虚。
老刘看着我,眼神复杂:“他说,那晚在厕所,最怕的不是那句话,是味道——湿土混着铁锈,像从坟里爬出来的人身上带的。还有……脖子后面,像有人轻轻吹气。”
我浑身一震,热水洒了一手,却感觉不到烫。
“他还说,那老头不是面对面说话的。”老刘声音压得更低,“是贴着他耳朵,像贴骨贴肉地说出来的。”
我猛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