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之事,岂不寒了天下劝进者的心?
他起身,走下御阶,亲手扶起慕容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爱妃有心了。此事……本王自有考量。” 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她指尖微凉,只当她是清晨露重,并未多想。
慕容芷顺势起身,低垂着眼睑,柔顺地依偎在他身侧,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只为夫君荣耀而欣喜的妻子,暂时缓解了那迫在眉睫的危机。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那番贺词时,内心是何等的复杂与酸楚。她是在用娘家的“恭顺”,来换取夫君的宽容,也是在用自己的表演,维系着这脆弱而危险的平衡。这份“贺喜”背后,是她对两个至亲男人之间即将到来的风暴,最深沉的无力与忧虑。
三、 贺表如雪,矛盾暗转
不久,李炎领衔,盖着山南、荆襄、巴蜀等地无数官印的、文辞华美、极尽谀颂的劝进贺表,如同雪片般飞入晋阳宫。表中将李存勖比作光武中兴,功绩超越太宗,直言“天命有归,神器更易,此正其时”,恳请其“勉徇群情,即皇帝位”。
紧接着,原本一些准备弹劾李炎的藩镇,见风向突变,也纷纷掉转笔头,加入了劝进的行列。一时间,晋阳宫内,“劝进”、“登基”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掩盖了所有关于李炎吞蜀的杂音。
李存勖看着堆积如山的贺表,尤其是李炎那份措辞谦卑到极致的表文,心中那份因被背叛而产生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天下归心”、“众望所归”的巨大满足感所取代。郭崇韬、张承业等人虽明知李炎用心,但见晋王意动,且大势所趋,也不再强谏。
李炎此举,成功地用一顶虚无缥缈、却诱人无比的皇帝冠冕,转移了矛盾的焦点,将一场潜在的讨伐危机,化解于无形。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称帝之后,权力将如何重新分配?这新朝的格局,又将以何种方式奠定?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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