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门口传来“嘀嘀”喇叭声,一辆摩托车停在树底下。骑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件花衬衫戴副墨镜,嘴角叼着根烟,烟圈悠悠往上飘。他摘下墨镜瞥了眼拓跋黻,又看向王婶:“王秀莲,欠我的房租该交了吧?都拖半个月了。”
王婶的脸“唰”地白了:“张老板,再宽限几天,我这就凑……”
“凑?你拿啥凑?”张老板从摩托车上下来,脚往地上一跺碾碎烟蒂,“要么交钱,要么明天就搬出去!我这铺子可不是白给你用的!”
王磊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你别欺负我妈!”
“嘿,小屁孩还敢顶嘴?”张老板伸手就要推王磊,拓跋黻猛地站起来挡在王磊身前。他比张老板高半个头,常年搬废品练出的力气让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有话好好说。”拓跋黻声音沉了沉,“房租多少钱?”
张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五百。你替她交?”
拓跋黻摸了摸兜,兜里只有今天收废品挣的二十块。他咬了咬牙:“我先欠着,三天内给你。”
“你?”张老板撇撇嘴,“你一个收破烂的能有啥钱?别到时候跑了。”
“我拓跋黻在这镇子住了二十年,从不欠账。”拓跋黻从腰上解下串东西——是他废品站的铜钥匙,磨得发亮,“这押你这。”
张老板接过钥匙掂量掂量又扔回来:“谁要你这破东西。要么现在交钱,要么就让她搬。”他伸手去掀王婶的菜筐,“这些菜看着还能卖几个钱,先抵了!”
“别碰!”王婶扑过去护菜筐,被张老板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王磊赶紧扶住她,眼睛红得要冒火:“你再碰我妈试试!”
拓跋黻往前一步攥住张老板的手腕。他手劲大,张老板疼得“哎哟”叫一声:“你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正好,让警察评评理,你凭啥抢人家东西。”拓跋黻瞪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来。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指指点点。张老板脸上挂不住,使劲挣开手:“行,算你狠!三天!就三天!要是还交不上房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他骑上摩托车“嘀嘀”响着跑了,尾气带着股汽油味呛得人皱眉。
王婶腿一软坐在地上哭起来:“这可咋办啊……磊磊还要上学……”
王磊蹲下来抱着王婶的肩膀:“妈,别哭,有我呢。大不了我不去上学了,去打工挣钱。”
“胡说!”王婶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你必须上学!妈就是去要饭,也得供你上大学!”
拓跋黻看着这娘俩,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他想起儿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爸,我想上学……”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婶面前:“王婶,你先起来。房租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婶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拓跋黻把她扶起来,“磊磊是个好娃,不能耽误了。我这就回废品站,看看有没有能当钱的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王磊追上来:“拓跋叔,我跟你一起去!我有力气,能帮你搬东西。”
拓跋黻笑了笑:“行。”
废品站在镇子西头,靠墙搭着个棚子,里面堆着旧报纸、破铜烂铁、塑料瓶,乱七八糟却码得整整齐齐。棚子底下有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个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唱豫剧。
拓跋黻翻出个旧木箱,里面是些他舍不得卖的东西:儿子的小书包、掉了漆的玩具车、一本磨破了的童话书。他从箱底摸出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军功章——是他年轻时在部队得的,立过三等功。
“这章……”王磊盯着军功章眼睛发亮,“拓跋叔,你当过兵?”
“嗯。”拓跋黻摸了摸军功章,上面的红漆掉了不少,“当年在边防线上待了五年。”
他把军功章揣进兜:“这章能值点钱,我去趟古玩店。”
“不行!”王磊拉住他,“这是你的荣誉,不能卖!我去打工,去工地搬砖,一天能挣一百呢!”
拓跋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娃,搬砖哪有那么快。这章放着也是放着,能换钱给你交房租,值。”
他刚要走,收音机里突然响起个声音:“现在插播一条通知:本市医学院面向社会征集志愿者,参与一项医学研究,成功参与可获得奖金一千元……”
王磊眼睛一亮:“拓跋叔!我去!我正好想考医学院,去看看也挺好!”
拓跋黻犹豫了:“那研究……安全不?”
“肯定安全!是正规医院!”王磊从兜里掏出手机——是个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他查了查,“你看,是市第一医院的,靠谱!”
拓跋黻看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拓跋黻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带着王磊去了市里。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白大褂们匆匆忙忙地走,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