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原本还算安静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别……别啊!刘队长!这是我给我娘看病的救命钱啊!”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哭喊着,被两个公安死死按住。
“条子哥饶命!我真没钱了!就这几毛钱,还是我准备买窝窝头的……”另一个混混哀嚎着,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刘赖头。
“哥!哥!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我的老婆本啊!我攒了好几年的!”刘赖头彻底慌了,哭天喊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内兜,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滚开!”
刘康此时哪里还管什么兄弟情分,眼中布满了血丝,理智早已被恐惧吞噬。
他冲上前去,一脚将还在地上撒泼的刘赖头踹翻在地,然后亲自上手,粗暴地撕开他的衣襟,从他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用蓝色手绢仔细包着的小钱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有十几张,还有些零散的毛票,估摸着有一百大几十块。
这都是刘赖头这些年仗着他这个哥哥的势,巧取豪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我的钱!我的钱啊!哥!你是我亲哥啊!”
刘赖头看着钱被抢走,心疼得如同刀绞,躺在地上打滚,哭嚎声都变了调,凄厉无比。
刘康却充耳不闻,双眼通红,又指挥着手下,将其他几个混混身上的钱也都搜刮得干干净净,连鞋底都没放过。
东拼西凑,总算凑了两百块左右。
他捧着那一把皱巴巴、还带着各种汗味的钞票,再次像献宝一样走到万兴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
“万英雄,您看……这些……这些赔偿,够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不是一个执法者,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囚。
万兴旺瞥了一眼那堆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刘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刘康,语气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我可没说要赔偿啊,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我万兴旺可不是敲诈勒索的人。”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看得刘康心里直发毛。
“这可是刘队长你,深明大义,主动要求替你弟弟和他的同伙,赔偿给我姐姐家的物质和精神损失的。”
“这钱,是你作为执法人员,主持公道的结果,跟我万兴旺个人,可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刘康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是吧,刘队长?”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刘康给当场噎死!
好家伙!
这小子,真是滴水不漏,杀人诛心啊!
他既拿了钱,又占尽了道德高地,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秉公执法,主动赔偿的高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康还得落个好名声?
可这名声的代价,是真金白银和得罪死了亲弟弟啊!
刘康心里把万兴旺骂了一万遍,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知道,今天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他只能咬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对对对!”
刘康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都有些颤抖。
“万英雄说得对!千真万确!这……这就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是我!是我刘康,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大姐赔罪的!是我要求他们赔偿的!”
“噗通!”
躺在地上的刘赖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老婆本,就这么被亲哥亲手送了出去,还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当场就是两眼一黑,气急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而站在屋门口的孙颖,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幕给彻底震傻了。
她捂着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可是刘康啊!
在这一片横着走的公安局副队长啊!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绕道走?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竟然在自己妹夫面前,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当众搜刮亲弟弟的钱来赔罪!
自己的这个妹夫……本事到底是有多大啊?!
这简直……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到了极点!
万兴旺见刘康如此“上道”,也不再继续为难他。
他伸出手,动作从容地将那两百多块钱接了过来,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抽在刘康的心上。
然后,他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