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十!一分不能少!”
“非也!非也!”姜一摇头晃脑,语重心长,手指在背后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掐了个他目前唯一能勉强施展、效果约等于无的“驱秽小法诀”,目标直指瘦高个手里那厚厚一叠假证。“贫道并非危言耸听!你身上这股‘证件’的戾气太重了!阴煞缠身,怨念凝聚!尤其是这本‘天师证’,你摸摸,是不是入手冰凉,隐隐刺痛?此乃怨灵依附,即将反噬其主之兆啊!再晚一步,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嘿嘿,被这证上的‘煞气’克得走路摔跤喝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
姜一说得言之凿凿,配上他那身破道袍和一脸“我是为你好”的严肃表情,瘦高个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那本深蓝证件——嗯?好像…是有点凉?心理暗示加上姜一那微弱得如同蚊子放屁的法诀效果,还真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了。
“贫道念你也是为生计所迫,行此…呃…特殊营生,心中实有不忍!”姜一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今日相逢即是缘,贫道便破例出手,替你化解此灾!只收你…三块八毛五!权当是符纸朱砂的损耗费!替你破了这煞气,保你今日平安顺遂,财源…呃…暂时稳住!” 话音未落,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闪电般出手!目标却不是去抢证,而是把自己布包里那三块八毛五的钢镚和皱巴巴的毛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脑狠狠拍在了瘦高个的手心里!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鬼魅,“唰”地一下就把那本深蓝色的“天师证”夺了过来!
“破财消灾!钱货两讫!施主好自为之!告辞!” 姜一拿到证,如同拿到了免死金牌,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比被一百只饿了三天的黄皮子精追着撵还要快!他瘦小的身影瞬间扎进车站旁一条弥漫着油烟味、泔水味和各种不明气味的狭窄小巷。
瘦高个被手里那几张冰凉、带着汗渍的零钱拍得一愣,足足在原地石化了三秒!直到姜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我艹你大爷的!小瘪三!小兔崽子!你特么给我站住!把证还给我!!” 瘦高个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他捏着那几张加起来还不够买两个包子的零钱,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拔腿就追,边追边骂,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可姜一从小在山上被师父用各种手段(泼水、放狗、扔石头、念紧箍咒)训练出来的逃命本事,岂是这常年蹲点、缺乏运动的假证贩子能比的?姜一在小巷里七拐八绕,灵活得像条泥鳅,借助堆积的杂物和复杂的地形,几个呼吸间就把身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甩得老远。
确认安全后,姜一躲在一个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垃圾桶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还带着瘦高个体温的深蓝色证件,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兴奋的。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翻开证件,目光直接扫向姓名栏——张铁柱。
照片栏里,贴着一张油腻腻的、一脸横肉、眼神凶悍、顶着一颗锃亮光头的中年大叔照片!
姜一:“……”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了抽,感觉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张铁柱?!”姜一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嫌弃和难以置信,“这名字…这气质…这照片…也太不仙风道骨了吧?!拿出去别说天师,说我是收保护费的都有人信!这还怎么忽悠…啊不,怎么普度众生?!”
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那双狡黠的眼睛又滴溜溜转了起来。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迅速从破道袍的夹层里,摸出一小截快没水、笔头都秃了的黑色记号笔——这是他准备用来画符的(虽然成功率感人,但工具要有)。
“嘿嘿,天无绝人之路!”姜一嘿嘿一笑,对着“张铁柱”那三个字,毫不犹豫地、龙飞凤舞地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几乎盖住整个名字的粗黑“×”!然后在旁边那块宝贵的空白处,屏气凝神,用尽毕生所学(主要是模仿道观牌匾上的字),工工整整、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个气势恢宏的大字:姜一!
写完,他得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对着证件上的新名字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对嘛!姜一天师!听着就顺耳,看着就专业!”
他把这本承载着“新身份”的证件,如同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紧挨着他那三块八毛五的“剩余资产”和那本《不正经道术入门》。
他整理了一下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浸湿的破道袍,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小公鸡,迈着自信(或者说盲目自信)的步伐走出了小巷。南江市炽热的阳光重新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虽然开局离谱但好歹解决了身份问题”的理直气壮和“老子也是有证的人了”的莫名底气。
三块八毛五换了个“正式身份”,姜一觉得这波操作,简直是自己“不正经道士”职业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堪称教科书级的“空手套白狼”!至于那个倒霉的证件贩子张铁柱先生?嗯…破财消灾嘛,自己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