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府中这般被人无视的滋味。眼看着大伯和珍大哥一个个吃得是满嘴流油,他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般,瘙痒难耐。
晚间,在贾珍的酒宴之上,几杯黄汤下肚,他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贾珍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别有深意:“好兄弟,你糊涂啊!如今这府里,谁还会跟你讲什么嫡庶规矩?有钱,便是爷!没钱,连狗都不如!”
他凑到贾琏耳边,吐着酒气道:“前日里,我听画师说,园中那座戏台,要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来搭台面,方能配得上娘娘的凤驾。这可是个肥差!那玩意儿有价无市,全凭一张嘴。你若是有心,大哥我便帮你向二老爷提一提,如何?”
贾琏的眼睛瞬间亮了。
金丝楠木,那可是贡品级的木材!其中的油水,足以让他将过去几个月的憋屈都弥补回来!
“多谢大哥提点!”他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自此,荣国府最后的体面人,也终于扯下了那块遮羞布,奋不顾身地跳入了这潭污浊的、充满了欲望与罪恶的泥潭之中。
那座即将拔地而起、名垂青史的大观园,从它奠基的第一刻起,便不再是什么迎接贵妃的省亲别院。
它成了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一座由整个旧勋贵集团的尸骨与尊严堆砌而成的、埋葬着贾家百年基业的、金碧辉煌的坟墓。
而林乾,便是那个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