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和怒火,“和平?什么和平?日本人兵临城下,屠刀都已经架在我们南京同胞的脖子上了,你跟我谈和平?日军的特务,在城里肆意暗杀我们的科学家,他们的细菌部队,准备在城里投放鼠疫,制造人间地狱!我不反击,难道要我洗干净脖子,等他们来砍吗?”
他猛地转向蒋中正,双眼通红。
“委座!我救回来的那一百二十七名专家,现在就在重庆!他们能为我们的兵工厂,造出多少飞机大炮?能为我们的抗战,增加多少胜算?何部长,你心里没数吗?还是说,在你眼里,这些国之栋梁的性命,还比不上你那虚无缥缈的‘和平大局’?”
“说得好!”
一直沉默的“小诸葛”白崇禧,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健生说得句句在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亡国灭种的关头!日本人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自己人,还在这里搞什么狗屁的政治斗争,成何体统?”
他斜眼看了一眼何应钦:“何敬之,你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整沈知渊,不如多花点心思,去想想怎么把前线的仗打赢!别忘了,淞沪是怎么败的,南京又是怎么丢的!”
白崇禧的突然发难,像一记重拳,打得何应钦和保守派的阵营,一阵头晕目眩。他们没想到,一向与中央军不睦的桂系,竟然会站出来力挺沈知渊。
蒋中正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够了。”
他看着沈知渊,沉吟了许久。
“知渊,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和合作?”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沈知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回答。完全否认,何应钦必然还有后手。完全承认,更是死路一条。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半真半假,以退为进。
“委座。”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蒋中正,“我确实在战场上,救过一些不同番号的伤兵,其中,或许有的人。但是,我救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们的政治立场,而是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在打日本人的中国人!”
“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在我看来,只有抗日的战士和投降的汉奸,没有国民党和!如果我们还抱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心思,去计较彼此的党派之别,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连蒋中正,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最终,他缓缓开口:“知渊,你在南京的功劳,我记下了。但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规矩不能乱。”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裁决。
“这样吧,功过相抵。但你必须戴罪立功。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你救回来的这些专家,拿出实际的成果来!你新建的那些兵工厂,必须给我造出能打赢仗的武器!做得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沈知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会议结束后,沈知渊刚走出官邸大门,何应钦的专车,就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何应钦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沈主任,上车聊聊?”
沈知渊上了车。
“沈主任,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啊。”何应钦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敢当,都是为党国效力。”
“明人不说暗话。”何应钦收起了笑容,露出了狐狸尾巴,“我知道你和延安那边,有联系。今天会上,我只是没拿出最致命的证据而已。”
他盯着沈知渊,缓缓说道:“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手里华兴银行三成的股份,转到我指定的户头上。”何应钦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是破财免灾,还是身败名裂,你自己掂量。”
沈知渊冷冷地看着他:“何部长,你这是在敲诈。”
“你可以这么认为。”何应钦靠在椅背上,一副吃定你的样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不给我答复,那么,关于你通共的更详细的证据,就会出现在委座的办公桌上。”
当晚,沈府。
沈知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英鸿。
杜英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老王八蛋,给脸不要脸!知渊,你下句话,今天晚上,我就去‘拜访’一下何公馆,保证做得干干净净,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行。”沈知渊摇了摇头。
“杀一个何应钦容易。但他背后,是盘根错节的整个保守派势力。杀了他,只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陷入无休止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