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稳固的新秩序。他砸碎了旧笼子,却只是把自己暴露在更空旷也更危险的荒野上。他对贵族集团的打击是表面的、情绪化的,并未能从根本上铲除他们的势力根基(土地、属民、武装)。相反,他的极端行为很可能激起了贵族集团更深的恐惧与仇恨,使他们暂时团结起来,将国王视为必须警惕甚至除掉的“危险疯子”。
同时,为了彰显与“无为”父辈的不同,为了树立自己纯粹的“武力权威”,武乙很可能将国家资源更多地投入到对外征伐与田猎游宴之中,以展示个人的勇武与掌控力。这固然能暂时凝聚一部分军功阶层,但也加剧了国力的消耗,并疏远了那些依然秉持传统观念的势力。
当他最终死去(无论是否真是被雷劈),留下的,是一个神权威信遭到重创、王权形象变得狰狞而不可测、贵族集团惊魂未定又心怀怨毒、而四方潜在对手(尤其是西方悄然崛起的周人)正冷眼旁观的更加脆弱和分裂的王朝。
他把天捅了个窟窿,却没能补上,反而让风雨更直接地灌了进来。他的儿子文丁,就将在这个漏雨的大殿里,面对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棘手的难题:内部,是心怀怨望、伺机而动的贵族;外部,是一个在商朝内斗中悄然坐大、羽翼渐丰的周邦,其首领季历,正展现出不逊于商王的风采与野心。
下一场冲突,将从虚无缥缈的“天”,降落到实实在在的地上,指向那个即将成为商朝心腹大患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