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指抚过胸前的国旗臂章——穿越前的最后一刻,他正在参加国庆阅兵彩排,身上穿的就是这件。现在臂章上的五角星还很鲜亮,却像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慌。
“这布衫子,料子怪得很。”老烟枪凑过来看,“滑溜溜的,还带格子,不像洋布,也不是土布。”
“我老家的手艺。”陈峰含糊了一句,把作训服叠起来塞进陶罐。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衣服的来历——在1931年的奉天,一件现代迷彩服,比一把枪更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客栈前堂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日本话的吼叫。老烟枪脸色一变:“坏了,可能是冲咱们来的。”
陈峰迅速把军刺藏回床板下,抓起桌上的“哈德门”,掏出一根叼在嘴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老烟枪已经摸出火折子,手却有点抖,擦了三次才点燃。烟雾呛得陈峰咳了两声——他在现代从不抽烟,这烟味又辣又冲,像烧着的锯末。
“别慌,”陈峰按住老烟枪的手,“他们没证据,就是来试探的。”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前堂里站着四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腰间都别着武士刀,为首的是个矮胖子,三角眼,塌鼻子,正是三天前被他放倒的那个日本浪人。客栈老板缩在柜台后,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地。
“搜!”矮胖子用生硬的中文吼道,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八仙桌。茶杯碎在地上,水渍迅速洇进青砖地,像摊没干的血。
三个浪人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暴,把客人的包袱扯开,衣物扔得满地都是。有个戴眼镜的学生想拦,被浪人一巴掌扇在脸上,眼镜飞出去,镜片碎了一地。
陈峰的手又摸到了门框——这木门是松木板做的,他能一拳打穿。但他忍住了,现在动手,等于不打自招。
“太君,都是住店的良民,没……没你们要找的人啊。”客栈老板哆哆嗦嗦地递上烟,被浪人一把打掉。
矮胖子走到后院门口,三角眼扫了扫,突然用日语说了句什么。陈峰听懂了——“去后院看看”。
老烟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拽着陈峰往杂物堆后躲:“快,这边有个地窖,能藏人。”
陈峰没动。地窖?万一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他指了指墙角的旧军装:“把这个给我。”
老烟枪愣了愣,赶紧把军装递过去。陈峰三两下脱掉身上的灰布短褂,换上那件打补丁的军装——这是件东北军的旧制服,袖口磨破了,领口还沾着点油渍,但穿在身上,至少看着像个“自己人”。
他又从杂物堆里翻出顶破军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抄起墙角的扁担,往门口走。
“你干啥?”老烟枪拽住他,声音发颤。
“他们要找的是‘穿灰布短褂的高个’,”陈峰低声道,“不是穿军装挑水的。”
他拉开门,故意咳嗽了两声,低着头往外走,脚步趔趄,装作没看见那几个浪人。
“站住!”矮胖子喝了一声,拔出武士刀,刀鞘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峰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帽檐压得更低,只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太君,啥事儿?俺是这儿挑水的,给军营送水去。”他刻意让自己的口音带着点山东腔——奉天城里很多苦力都是山东过来的。
矮胖子上下打量着他,三角眼眯了眯,突然用日语问:“你左手虎口有茧子吗?”
陈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虎口处的茧子还在,但他刚才在墙根下蹭了半天,又沾了点煤灰,看起来像是常年挑扁担磨出来的,没那么扎眼了。
“太君说啥?”陈峰装傻,挠了挠头,“俺听不懂洋文。”
旁边一个浪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掀他的帽子。陈峰的手悄悄握住了扁担的中段——这扁担是硬木的,他能一下打断对方的胳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点娇嗔:“哎呀,这不是田中先生吗?怎么在这儿发脾气呀?”
陈峰的心猛地一跳——是林晚秋。
二
林晚秋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朵淡紫色的玉兰花,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露出半块西洋点心。她身后跟着个穿黑色马褂的保镖,腰杆笔挺,眼神警惕,一看就是练家子。
矮胖子看见林晚秋,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笑,收起武士刀,弯腰鞠了个躬:“林小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林晚秋眨了眨眼,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陈峰,嘴角却带着笑,“我刚才在门口听着动静挺大,还以为是强盗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我爹让我给领事馆的佐藤先生送点心,田中先生要不要尝尝?”
田中?陈峰心里冷笑,这矮胖子刚才还耀武扬威,一听“佐藤”的名字,立马像孙子似的。
“不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