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闪着寒光。
陈峰看了一眼那粗粝的针线,又看了看苏明月那双坚定而冷静的眼睛,扯出一个虚弱的、近乎狰狞的笑容:“来吧。发布页Ltxsdz…℃〇M这点痛…比看着鬼子横行…好受多了。”他闭上眼,咬紧了牙关。
苏明月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手术刀般专注冰冷。针尖刺入翻卷的皮肉,粗棉线穿过…动作稳定、快速、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专业。每一次穿刺和拉扯,都让陈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汗水如同小溪般滚落,浸透了身下的干草。但他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旁边的络腮胡汉子看得眼皮直跳,小耗子更是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明月却心无旁骛,仿佛眼前只是一块需要修补的布料。她缝合的不仅是伤口,更是在这绝望的沦陷区,试图拼凑起一道微弱的反抗火种。当最后一针打完,剪断线头,敷上磺胺粉并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好时,陈峰几乎再次虚脱昏厥。
“好了。”苏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命暂时保住了。但失血太多,感染风险还在,需要静养和持续的磺胺。这东西…现在比金条还难弄。”她看向陈峰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认同。“我叫周铁柱,负责这片的交通和保卫。”络腮胡汉子瓮声瓮气地自我介绍,算是初步接纳。
就在这时,砖窑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警戒信号! 周铁柱脸色一变,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到入口处的观察孔,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有动静!像是搜山的伪军狗腿子!离得不远了!得转移!”
气氛瞬间紧绷!刚缝合的伤口还在剧痛,虚弱的身体几乎无法移动,追兵却已至门外!
奉天城西,乱葬岗。 这里名副其实。荒草丛生,坟茔起伏,歪斜的墓碑在昏沉的天色下如同鬼影。寒鸦聒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几棵枯死的老树,枝桠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在一座相对高大、背风的荒坟后面,几块残破的墓碑被勉强挪开,露出一个仅容数人藏身的狭小凹坑。林晚秋蜷缩在冰冷的泥土上,身体微微发抖,并非完全因为寒冷。她脸上沾满泥污,原本素雅的旗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头发凌乱,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深切的悲伤。刘伯和柱子的惨死,家宅被焚的噩耗(从偶尔路过的逃难百姓口中听闻),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林世昌靠坐在墓碑上,脸色灰败得如同脚下的泥土。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不堪,昂贵的绸缎长衫沾满泥泞,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他失神地望着奉天城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那是他半生心血付之一炬的象征。财富、地位、安稳…一切都被侵略者的铁蹄碾得粉碎。老仆刘伯和年轻车夫柱子倒卧血泊的身影,在他眼前反复闪现,每一次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晚秋…”林世昌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悔恨,“爹…爹错了…大错特错啊…” 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什么明哲保身…什么和气生财…在豺狼面前…都是狗屁!是爹瞎了眼!是爹害了刘伯…害了柱子…害得林家…家破人亡啊…” 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秋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爹…不全是您的错…是鬼子…是鬼子太狠毒了!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陈峰…陈峰他…” 她心中充满了对陈峰安危的巨大担忧。
“陈先生…”林世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是商人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赌性,“他是条真龙!爹看出来了!只有跟着他,跟小鬼子斗到底!才能给刘伯柱子报仇!才能对得起咱林家的列祖列宗!”他猛地抓住女儿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爹还有用!爹在奉天经营几十年,人脉、路子,就算铺子烧了,关系网还在!钱庄里…还藏着一些硬通货(金条、银元)!只要能找到陈先生,找到‘教书匠’的人,爹这点家底,全豁出去!买枪!买药!买粮食!跟鬼子干!”
林晚秋看着父亲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如同燃烧余烬般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荒草丛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父女俩瞬间紧张起来,林世昌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身后,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用来裁纸的锋利小刀。
“林小姐?林老爷?”一个压得极低、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只见荒草分开,一个同样满脸泥污、身材干瘦、眼神却异常机警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正是“小耗子”!
“小耗子!”林晚秋惊喜地低呼出声! “嘘——!”小耗子紧张地示意噤声,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飞快地钻了过来,“可找到你们了!陈爷…陈爷他…”
“他怎么了?!”林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活着!”小耗子喘了口气,“伤得很重!但被‘教书匠’的人救走了!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