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嘶哑变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皱巴巴的绸缎长衫,试图抹平那不存在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底巨大的恐慌。
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洞开。林世昌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廊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腰弯得极低:“佐…佐藤先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恕罪啊!”
佐藤英机步履从容地踏上台阶,目光在林世昌那张写满惊惧的脸上轻轻一扫,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嘴角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温和依旧:“林会长客气了。冒昧登门,打扰了。”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随从如同门神般立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内。
“哪里哪里!佐藤先生快请进!上茶!上好茶!”林世昌点头哈腰,将佐藤英机迎入正厅,额角的冷汗已经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他感觉对方那温和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宾主落座,上好的龙井氤氲着清香。佐藤英机姿态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拂去浮沫,却并不饮用,目光落在林世昌强作镇定的脸上,开门见山:
“林会长,今日商会同仁的慷慨解囊,解了万宝山事件后维持地方秩序的燃眉之急,关东军司令部深表感谢。”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林世昌的心却猛地一沉。“慷慨解囊”?那是刺刀下的勒索!“深表感谢”?这是催命符前的开场白!他连忙摆手,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应该的!应该的!能为皇军…能为地方秩序略尽绵薄之力,是林某的荣幸!”
“嗯。”佐藤英机微微颔首,放下茶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匕首,直刺林世昌的眼睛,“只是…这奉天城,似乎总有些心怀叵测、不识时务之徒,妄图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挑拨日中亲善啊。”
来了!林世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是有些不知死活的暴民和学生…不过有皇军坐镇,掀不起风浪…”
“哦?”佐藤英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仅仅是…暴民和学生吗?”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笼罩着林世昌,“今日午后,在贵府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发生了一件…颇为蹊跷的事情。发布页Ltxsdz…℃〇M令嫒林晚秋小姐,似乎受了些惊吓,还扭伤了脚?”
轰!
林世昌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晚秋!受伤!小巷!佐藤果然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那个乡下人…图纸…巨大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鬓角。
看着林世昌瞬间崩溃的反应,佐藤英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嘲弄。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
“林小姐金枝玉叶,受了伤,实在令人痛心。更令人担忧的是,当时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乡下人。此人言行粗鄙,身手却颇为稳健。在这多事之秋,林会长身负商会重任,家中女眷更要格外小心才是。莫要被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利用,引火烧身啊。”他特意在“别有用心”和“引火烧身”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世昌的心口。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佐藤英机不仅知道晚秋偷溜出去受伤,更知道那个乡下人的存在!他甚至暗示晚秋可能被“利用”!林家…完了!
林世昌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面如死灰,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几乎瘫软在椅子上。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佐…佐藤先生…误会!一定是误会!晚秋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一定是…是意外…那个乡下人…我…我立刻叫人去查!查清楚!给太君一个交代!”
“查?”佐藤英机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林会长有心了。不过,这等小事,何须劳烦林会长亲自动手?”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关东军情报科,自然会‘关照’这些可疑分子。至于林小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林世昌濒临崩溃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还是安心在家养伤为好。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出门,少接触不相干的人,对大家都好。林会长是聪明人,当以家业为重,以商会同仁的前途为重。您说…对吗?”
“对…对!太君说得对!”林世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晚秋她一定在家好好养伤!一步也不出去!林某…林某一定约束家人,全力配合皇军,维持地方秩序!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好。”佐藤英机终于露出了一个相对“真诚”的笑容,站起身,“林会长深明大义,帝国不会忘记朋友的忠诚。告辞。”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走,米白色的猎装背影挺拔而冰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