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据点!日军虽众,却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们可以利用村中的破屋小巷打游击,与他们周旋!”
“可是长官,鬼子有迫击炮啊!一轰房子就塌了,我们往哪儿躲?”一个年轻汉子高声问道。
陈峰早已虑及此点:“我们将老人和孩子转移到村后的山洞里,那里隐蔽,日军不易发现。年轻力壮者随我们守据点!只要撑到明日中午,援军必到!”
他未说援军可能无法赶来,也未说这个计划何等艰难。此刻,他必须给众人一个希望,否则不等日军来攻,人心就先散了。
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相互对视间,眼中多了一丝希望。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中年人站出来:“长官,我跟你们守据点!我以前在东北军当过兵,会打枪!”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甚至连几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也想加入。陈峰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流——在这乱世之中,百姓虽惧,但骨子里的血性未泯。只要有人挺身而出,他们就愿为保卫家园而战!
“好!”陈峰高喊一声,“愿守据点者,随李铁柱领取武器弹药!不会打枪的,协助妇女们转移老人孩子,准备开水和干粮!”
人群立刻行动起来,打谷场上气氛热烈,先前的不安被同仇敌忾取代。林晚秋站在陈峰身旁,望着他的侧脸,心中感动——她知陈峰心中无底,却仍强撑给众人信心。这个男人,总在最艰难时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你刚才说的援军,是苏明月那边的吧?”林晚秋低声问。
陈峰点头:“是。老烟枪仍在发报,盼有回音。”
“若他们来不了呢?” 陈峰沉默片刻:“那就只能转移。我已让李铁柱在村后山林探路,实在守不住,便带百姓入山。日军机械化部队在山中行动不便,我们可打游击。”
林晚秋不再多言,扶着陈峰往回走。夜风寒冽,如刀割面。陈峰裹紧单衣,心中盘算着明日之战——他必须设法拖延时间,哪怕多撑一刻,也能为百姓转移争取更多机会。
回到屋中,老烟枪正好从西屋出来,手持电台,面色凝重。“如何?有回信吗?”陈峰急问。
老烟枪摇头叹息:“没有。四封电报皆石沉大海。许是苏明月那边出了事,也可能是电台被日军干扰了。”
陈峰的心直往下沉。苏明月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若她无法支援,明日之战将更加艰难。
“要不,我们去找我父亲想想办法?”林晚秋突然提议。其父林世昌是沈阳商会副会长,人脉广泛,或能寻得支援。
陈峰犹豫了。林世昌虽暗中提供物资,但一贯主张“明哲保身”,不愿公开与日军对抗。若知他们面临日军大队进攻,恐不愿冒险支援。
“现下也无他法了,只能一试。”老烟枪道,“我连夜进城求见林会长,看他能否筹措些武器弹药,或联系商会中人牵制日军。”
“不可,太危险了。”陈峰立即反对,“日军在通往沈阳的路上设了多道关卡,盘查严密。你独自进城,极易被捕。”
“我自有办法。”老烟枪从怀中取出一个黑布包,展开一看,是套黑色衣裤和一条假辫子,“昔年在城里跑江湖时,我识得一位剃头匠,可为我易容改装,扮作寻常百姓,不致引起日军注意。”
陈峰仍不放心。老烟枪年过五旬,身体欠佳,连夜往返八十里路,对他是个极大的考验。
“队长,让我去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老烟枪望着陈峰,眼神坚定,“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危险不算什么。”
陈峰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路上千万小心。若遇危险,先躲起来,莫要硬拼。”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过去,“这个拿着,防身用。”
老烟枪接过匕首揣入怀中,又取出一个精巧的铜哨子交给林晚秋:“若我明日午前未归,你们便莫再等了,速带百姓转移。若我回来,会吹三声长哨,你们闻声便开寨门。”
林晚秋接过哨子,眼眶微红。她知老烟枪此行凶多吉少,只能在心中默祷他平安归来。
老烟枪整了整衣衫,将电台交给李铁柱:“若苏明月回电,立即禀报队长。”说罢掀帘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打谷场上,百姓们仍在忙碌地准备防御工事和转移物资。有人搬运石块,有人加固土墙,还有人给孩子们分发红薯。陈峰站在土墙上,望着眼前景象,心中五味杂陈——这些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却因日军侵略,不得不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在想什么?”林晚秋走来,递过一件厚棉袄,“夜寒露重,披上吧,莫要着凉。”
陈峰接过棉袄披上,顿觉暖和许多。“我在想,若明日守不住,这些百姓该如何是好。”
“我们定能守住。”林晚秋凝视着陈峰,眼神坚定,“老烟枪会带来支援,苏明月也会派人来。我们一定能守住。”
陈峰笑了笑,未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