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里路,全是崎岖的山路。暴雪把路都盖住了,只能凭着老烟枪的记忆辨认方向。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每走一步,棉鞋都会陷进齐膝深的雪堆里,拔出来时,鞋上裹着厚厚的冰壳。
陈峰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探路,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他的左腿和右腿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没吭一声——他是队长,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
“队长,前面有灯光!”走在后面的队员突然喊道。
陈峰立刻示意大家蹲下,自己则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朝着灯光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处散落的村落,大约有十几户人家,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挂着一盏马灯,灯光在风雪中摇曳。
“老烟枪,你去看看情况。”陈峰低声说。
老烟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顶破旧的毡帽戴上,把脸遮住大半,朝着村落的方向摸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是个叫‘李家窝棚’的村子,村里都是穷苦百姓,没有日军和伪军。他们说今晚看到了我们的火光,还以为是逃荒的,想让我们去村里避避雪。”
“可靠吗?”苏明月问。
“可靠。”老烟枪笑着说,“村里的老支书是我的老相识,当年在毅军当过伙夫,恨小鬼子恨得牙痒痒。他说只要我们是打小鬼子的,就愿意收留我们。”
陈峰松了口气。队员们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又冷又饿,伤员的伤口也开始恶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休整。他点了点头:“走,去村里。”
走进李家窝棚,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村民们在村里的打谷场上生了一堆大火,火堆周围摆着几张破桌子,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贴饼子。老支书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看到陈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各位英雄,快烤烤火,暖暖身子!”
“多谢老支书。”陈峰拱了拱手。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到小李子怀里的林晚秋,还有队员们身上的伤口,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一个老大娘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陈峰:“孩子,快喝点汤,看你冻得。”
陈峰接过汤碗,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他看着围在火堆旁的村民——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的衣服都很破旧,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容。在这个被日军蹂躏的土地上,这些淳朴的百姓,就是抗日最坚实的后盾。
“老支书,我们要去城西的粮栈,你知道怎么走吗?”陈峰问。
老支书抽了口旱烟,说:“知道,从村后有条小路,能直通粮栈,比走大路近五里地。不过那条路旁边有个伪军的炮楼,里面驻着一个班的伪军,平时很少出来,但雪下得这么大,他们可能会出来巡逻。”
“炮楼里有多少人?有重武器吗?”陈峰问。
“有十个伪军,两杆步枪,一挺歪把子机枪,但那机枪早就坏了,打不响。”老支书说,“我侄子在炮楼里当伙夫,他说那些伪军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软蛋,只要没人逼他们,就不会主动惹事。”
陈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老支书,能不能让你侄子帮我们个忙?我们想从炮楼旁边绕过去,只要他能给我们报个信,说伪军什么时候巡逻,我们就能避开他们。”
“没问题!”老支书拍着胸脯说,“我这就让我儿子去炮楼找他侄子,保证给你们问清楚!”
没过多久,老支书的儿子回来了,说伪军今晚不会巡逻,因为雪太大,他们都在炮楼里喝酒取暖。陈峰松了口气,决定立刻出发——夜长梦多,他们必须尽快赶到粮栈,把密信送出去。
村民们听说他们要走,纷纷拿出家里的干粮和棉衣,塞给队员们。那个老大娘还把自己唯一的一件新棉袄拿出来,盖在林晚秋的身上:“这姑娘是个英雄,不能让她冻着。”
陈峰看着手里的干粮和棉衣,眼眶有些发热。他朝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我们一定会把小鬼子赶出去,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好!好!”村民们纷纷鼓掌,老支书更是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了,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
三、粮栈遇故人
凌晨四点,陈峰他们终于到达了城西的粮栈。粮栈是一座青砖瓦房,门口挂着“林记粮栈”的牌匾,牌匾上积满了雪,显得有些陈旧。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叫王掌柜,看到林世昌,立刻迎了上来:“老板,您可来了!我这几天一直担心您的安危。”
“王掌柜,辛苦你了。”林世昌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把我们带到地窖里。”
王掌柜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进粮栈的后院,掀开一口枯井的井盖:“地窖的入口就在这里,里面很宽敞,还有通风口,保证不会闷。”
队员们依次钻进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