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的城墙在一日日增高,那灰扑扑的、由水泥与碎石构筑的墙体,在草原湛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突兀而又坚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它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宣告着一种全新的、迥异于游牧文明的秩序,正在这片土地上野蛮生长,不可动摇。然而,筑城易,驭人心难。如何处置那数十万如同惊弓之鸟、散落在广袤草原上的匈奴降部,才是真正考验扶苏统治智慧的难题。
扶苏的行营,如今更像是一个高效运转的政务中枢。巨大的漠南地图悬挂在帐中,上面不再仅仅标注着山川河流,更布满了代表不同部落大小、人口、牲畜数量的密密麻麻的符号。萧可与其麾下的文吏们,如同织网的蜘蛛,不断将各地汇总来的信息整理、分析,再将一道道经过扶苏首肯的政令,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新领土的大网。
“公子,这是各部首领及子弟名录,共计三百七十一人,已全部‘请’至镇北城外新建的营区居住。”萧可指着一份名册,语气平静无波。所谓的“请”,自然是刀兵下的“礼遇”。这些部落的头人、贵族,被集中安置在紧邻镇北城、便于监控的区域,美其名曰“荣养”,实则是不折不扣的人质。他们的部落失去了首领,如同群狼无首,威胁性大减。
扶苏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另一份更厚的卷宗上:“拆分部落的具体章程,拟定得如何了?”
“已初步议定。”萧可上前一步,详细解说,“首要目标,是冒顿直属的王庭三大部,以及左右贤王的核心部众。此等大部,人口动辄数万,凝聚力强,必须彻底打散。拟将其拆分为三十人至百人不等的小股,分别迁往朔方郡西境沙地边缘、云中郡东部丘陵,以及五原郡北面靠近阴山的新设军屯点。迁徙路线刻意交错,确保其旧部难以串联。”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将一些原本受其欺压的小部落,或表现顺服的‘朔方义从’家属,迁入其故地,形成杂居之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此举,既可填补空隙,亦可使新旧部众互相牵制。”
“准。”扶苏言简意赅。这是阳谋,用空间和人事的隔离,瓦解可能形成的反抗核心。“迁徙过程,由章邯派兵押送,务必迅捷,不得延误。若有煽动反抗者,无论身份,立斩,其所属小队连坐!”
命令冷酷而无情,但在这征服与融合的初期,仁慈往往意味着未来的血流成河。
政策颁布下去,执行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
在原本属于一个名叫“赫连”大部族的丰美草场上,秦军的骑兵小队手持盖有扶苏监军大印的文书,宣读了迁徙令。赫连部被一分为七,将迁往数百里外数个不同的、水草远不及此的地方。
“凭什么!这里是长生天赐予我们赫连部的草场!我们的祖先都埋在这里!”一名赫连部的老牧民激动地挥舞着双臂,满脸悲愤,试图冲向宣读命令的秦军队长。
“噌!”冰冷的环首刀瞬间出鞘,架在了老牧民的脖颈上。秦军队长眼神锐利如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扶苏公子令,抗命者,斩!尔等若想全族尽灭,不妨一试!”
老牧民身后的族人们骚动起来,一些年轻人目露凶光,手按向了腰间的割肉小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破旧皮袍,但眼神精明的中年匈奴人站了出来,他先是向秦军队长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向躁动的族人,用匈奴语高声喊道:“赫连部的兄弟们!冷静!单于都败了,王庭都没了!我们还能怎样?扶苏公子给了我们活路,只是换一片草场而已!看看周围,秦人的弩箭正对着我们!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此人名叫阿古拉,原是赫连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因其部落常受大部欺凌,对赫连部并无太多归属感,反而在秦军到来后,最早表现出归顺之意。
在他的劝说和秦军明晃晃的刀兵威慑下,赫连部人的激动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最终,这个曾经拥有数千帐的大部族,在一片哭喊和咒骂声中,被强行拆散,踏上了未知的迁徙之路。而阿古拉,因为“劝导有功”,不仅他的直系亲属得以留在原草场,还被任命为这片区域新设立的“百夫长”(秦朝基层官职),负责协助秦吏管理留下的几个小部落和即将迁来的新移民。
类似的情景,在漠南草原的各处不断上演。反抗的火苗时有蹿起,但在卫朔军铁腕的迅速扑杀下,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大部分匈奴牧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选择了沉默地接受命运。部落的纽带,在行政命令和刀剑的切割下,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另一项政策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组建“朔方义从”。
在镇北城外的校场上,一场特殊的选拔正在进行。数千名被筛选过的匈奴降卒,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他们中有的人是战场上的俘虏,有的是部落被拆散后无处可去的青壮。
章邯亲自坐镇,嬴坚的影刃司人员则混在人群中,冷眼观察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