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动静。” 亲随低声说。
扶苏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路的尽头。尘土飞扬,隐约能听到谈笑声,还有马蹄踏地的 “哒哒” 声 —— 陈胜的援军到了。
“都藏好,别出声。”
扶苏把地图叠好塞进怀里,亲随立刻举起一面黄色的信号旗,藏在草木间的士兵们瞬间屏住呼吸,连武器都轻轻靠在地上,生怕发出声响。
援军的队伍越来越近。
士兵们走得很松散,有的扛着长矛,有的手里提着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是从沿途村庄抢来的东西。领头的将领骑着一匹瘦马,手里拿着酒壶,边走边喝,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杀机。
“放箭!”
扶苏在树后低喝一声,信号旗猛地挥下。
藏在草木间的秦弩同时发射,箭雨密密麻麻,像乌云一样罩向援军。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射中,倒在地上,酒壶摔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有埋伏!”
援军里有人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队伍瞬间乱了,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被绊倒,有的直接往路边的沟里跳,互相踩踏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想往回跑,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推得往前倒。
“别乱!结阵!结阵!” 领头的将领挥舞着酒壶大喊,可没人听他的 —— 义军本就没经过训练,遇到埋伏,早就慌了神。
扶苏看着混乱的义军,再一次下令。
“陌刀营,冲!”
陌刀营的士兵们握着长柄陌刀,从草木间冲出来。他们穿着厚重的玄甲,排成整齐的横队,像一堵移动的墙,劈向混乱的义军。
“咔嚓!” 一把陌刀下去,有人连人带矛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在士兵的甲胄上,很快又被风吹干。
“骑兵,两翼包抄!”
扶苏的声音刚落,道路两侧的斜坡上就传来马蹄声。骑兵们握着马刀,从斜坡上冲下,马蹄踏碎尘土,扬起的沙粒迷了义军的眼。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 骑兵们大喊着,手里的马刀挥舞着,将试图逃跑的残兵逼回中间。
一个义军士兵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的长矛扔在一边:“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义军放下武器投降,剩下的少数人见势不妙,往陈郡方向逃去。扶苏没有下令追 —— 他要留着这些逃兵,让他们把 “援军被灭” 的消息带给陈胜。
一场伏击战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义军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秦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伤兵被抬到后方的临时医帐,尸体则被拖到路边,挖了个大坑就地掩埋。
扶苏从老槐树上下来,走到战场中央。
他蹲下身,看着一个死去的义军士兵 —— 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攥着一块饼,饼已经被鲜血浸透。
“以后打仗,尽量少杀降。” 扶苏对身边的校尉说,“这些人大多是被逼的,不是真心想反。”
“是,公子。” 校尉点头。
处理完战场,扶苏带着亲随去查看荥阳周边的粮道。
粮道旁的土地很松软,上面有明显的车辙印 —— 这是吴广他们运粮的主要通道,每天都会有几辆车从陈郡运粮过来。
“传令下去,筑土墙,挖深壕。”
扶苏指着粮道,声音很坚定。土墙要筑丈高,用夯土打实;壕沟要挖丈宽,里面再灌些水,防止有人偷偷爬过去。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扛着锄头挖壕沟,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土里;有的搬着石头垒土墙,石头不够,就用夯土块代替。太阳很大,没人抱怨 —— 他们知道,断了粮道,荥阳就成了孤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荥阳城头上,吴广一直盯着秦军的动向。
他看到秦军在粮道旁筑土墙、挖壕沟,心一点点沉下去。之前他清点过城内的存粮,最多只能撑五日,现在粮道被断,这五日都撑不了了。
“将军,怎么办?” 亲兵小声问。
吴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想过突围,可秦军把粮道都断了,外面一片空旷,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突围出去也是饿死。
“完了……”
吴广低声说,声音很小,却被身边的亲兵听到了。亲兵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 连将军都没了底气,他们这些小兵,更没指望了。
入夜后,风更冷了。
扶苏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帐,帐外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很轻,却很整齐。他卸下沉重的甲胄,甲胄上的尘土落在地上,形成一小堆灰 —— 这甲胄跟着他从河西到中原,已经陪他打了好几场仗。
扶苏盘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