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睡着。”凤清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他醒来之前,这天,我们替他扛!”
山长·碑灵沉默了。
他是一缕碑灵,守护地脉是他的天职,可他却无法真正参与人间的厮杀。
他看向凤清漪,又看了看门口的阿丙,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缓缓沉入地下。
然而,安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日。
午时三刻,天光最盛之时,匠墟的上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异变!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九道漆黑如墨的星痕,自天穹的最高处垂落而下,如同九条禁锢神魔的锁链,其末端,精准地指向匠墟正中心!
一股来自天外的、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大地。
与此同时,陈九怀中,那枚残破的碎玺微微震动,一道虚幻的魂影从中飘出,声音急促而断续:“是……天外引星大阵!玄霄宗……他们疯了!竟不惜耗费宗门百年气运,重燃此阵……欲借天外陨星之力,将匠墟连同地脉……一同钉死!”
魂影的话音未落,院中那棵老槐树,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粗糙的树皮上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树汁,反而透出暗红色的、如同炉火般的微光。
一道苍老而决绝的意念,借由槐树的木纹,传遍了整个匠墟。
“主上不能醒!”
“我等,代行其职!”
刹那间,老槐树的根须之下,一团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火种,轰然跃动!
那是百工炉心,是匠墟所有匠艺之魂的源头!
随着炉心的苏醒,村口土台上,那些泥碗碗底的“匠”字残影,齐齐亮起微光。
昨夜化为灰烬的千百纸马,竟从灰烬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只是身躯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阿丙猛地转身,将手中残破的符旗重重顿在地上!
“纸灵为骑!百工为将!”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传遍了匠墟的每一个角落。
“匠墟——自卫!”
“吼!”
回应他的,是全村百姓无声的怒吼。
孩童们不再哭闹,他们抓起地上的灰土,用稚嫩的小手,在墙上、地上,飞快地画下一道道扭曲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符文。
掌灯的妇人们冲出家门,将各家仅剩的灯油汇集在一起,沿着村中的主路,点燃了一条微弱却绵延不绝的“引魂长河”。
而那些昨夜捧碗的少年,再次捧起自家的泥碗,一言不发地站上屋顶、高台,将清水注入碗中。
天空之上,九道星链已经彻底成型。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铁,如同末日之雨,朝着下方的匠墟,狂暴地砸落!
“起阵!”阿丙的旗帜悍然挥下!
符稚子们画下的符文瞬间亮起,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简陋符文构成的灰色大网,将第一波最小的陨铁碎屑尽数拦下。
灯妇们点燃的长河,火光冲天,那并非是焚烧之力,而是引动了匠墟无数亡魂的执念。
黑色的陨铁之雨穿过火光,速度竟被无形的力量迟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
立于高台之上的碗童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泥碗。
清澈的碗中水,清晰地倒映出天空中坠落的星辰火雨。
下一秒,所有的碗都微微倾斜,以一个玄妙至极的角度,将碗中的倒影“泼”向天空!
奇迹发生了!
那一道道被折射的星光,竟化作实质性的力量,如同无数道逆冲而上的利箭,精准地撞上了那些被迟滞的陨铁!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火光与星力交织,形成了一幅壮观而惨烈的画卷。
然而,陨铁之雨源源不绝,更大、更恐怖的陨石紧随其至。
“纸马!救人!”阿丙再次下令。
那些由灰烬重组的纸马,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火雨的缝隙中穿梭。
它们冲入即将被砸中的房屋,驮起惊慌失措的百姓,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到安全地带。
村子的围墙上,那些自燃的符文,也在土石剥落中,化作一道道坚实的屏障,硬生生挡下了几块巨大的陨铁,而后轰然碎裂。
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杀招,是那九道星链本身!
一旦它们彻底落下,整个匠墟都会被从大地上抹去。
就在这时,老槐树下,百工炉心的火光燃烧到了极致。
“玄霄小儿!欺我匠墟无主吗?!”
一声源自神魂的怒吼,响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