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田的死寂,仿佛连风都遗忘了如何吹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蜷缩在枯败星草中的契断童,就像一块被宇宙遗弃的顽石,身上寻不到半点生命的痕迹。
他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甚至连倒映在星田浑浊水洼里的影子,都比常人淡上三分。
这片专司拘禁违逆天命之魂的放逐地,竟连他的存在都无法有效捕捉。
锁命婆枯瘦的身影在星光下被拉得极长,她每走一步,脚下枯草便发出一阵绝望的碎裂声。
她怀里抱着一个空荡荡的布包,那本是为夭折的婴孩准备的裹尸布,可她寻遍了整个星田,才找到这个连夭折资格都没有的孩子。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粗糙的桃木牌,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长命。
这是凡间最朴素,也最执着的愿望。
她小心翼翼地将红绳挂上孩子的脖颈,沙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好孩子……没人认你,我认。这星田上下,都说你是天弃的空洞,可我老婆子看着,你就是个娃。你若……若肯叫我一声娘,这无主的命,这天降的罚……我替你扛!”
孩子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希冀,只有一片沉寂了万古的虚无。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的气息比星田的寒风还要冰冷:“可天……不要我了。”
一声轻叹,如风拂过。
链娘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她身姿笔挺,手中的契剪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没有看那悲戚的锁命婆,也没有看那绝望的孩子,只是俯下身,两根素白的手指轻轻拈起了那枚“长命”木牌。
指尖与木牌接触的刹那,她手中的契剪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剪锋在木牌上轻轻一划。
下一刻,那枚承载着一个老妪全部希望的木牌,竟无火自燃,升腾起一捧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灼热,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契约之力,将桃木牌迅速烧成一缕青烟。发布页Ltxsdz…℃〇M
烟雾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道闪烁着蓝色铭文的锁链,精准地缠绕在契断童那瘦骨嶙峋的手腕上。
“你无命线,我便为你立契——”链娘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楔入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中,“以我链娘之名,订立此契:锁命婆之子,活满百岁,寿终正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虚空猛然一震!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无形的命轮竟发出了一声源自太古的震颤。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孩子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一道比蛛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顽强光芒的命线,竟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放肆!”
一声雷霆震怒自天穹最高处炸响,无尽的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片星田!
一座恢弘磅礴的命锁阁虚影在云层之上显现,阁楼之巅,命轮缓缓转动,映照出万界众生的命运轨迹。
命锁阁主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四方:“空契之人,天弃之子,本就是天地间的冗余!其命格虚无,方为正理!岂容尔等逆天而行,私授命格?此契,当灭!”
轰隆!
命轮虚影之上,一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剪轰然张开,暴涨至十丈大小。
那正是令万界仙神都闻风丧胆的命轮剪,剪锋开合间,雷霆缠绕,空间崩裂,挟着斩断一切因果命运的煌煌天威,朝着那刚刚诞生的脆弱命线悍然斩下!
锁命婆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然而,链娘却一步未退。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反手将手中的契剪狠狠插入身前的星田大地!
“万灵旧契,听我号令,起!”
随着她一声清叱,整个死寂的星田突然活了过来!
一纸被遗忘在角落,承诺为主人扫院百年的纸人,身上骤然亮起契约之光;一管早已干涸,曾立誓要将先生名讳抄写万遍的墨锭,亦爆发出璀璨的华光;甚至是一只少女随手折叠,祈愿心上人平安归来的莲心纸鹤……无数被世人遗忘、早已履行完毕、微不足道的凡人之诺,在这一刻尽数被链娘引动!
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从星田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交织,缠绕,在命轮剪斩落的前一刻,凝聚成一张覆盖天际的契约之网!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命轮剪被那张看似脆弱的网硬生生扛住,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黑渊深处,一本翻开的古书前,第二十九卷的虚影正在飞速凝实。
黑渊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r?ng的震动:“先生,您以一甲子寿元为引,再以这星田万灵旧契为材,已